第十四章 反向馈赠 (1/5)
他以为递给母亲的是从地狱边缘采回的解药,
却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自己对系统认知不足而酿成的、精致的毒。
旧港区“黑鱼”酒吧后巷的交易,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和廉价酒精的酸味。江辰在昏暗摇曳的应急灯下,将楚风凑来的大部分现金(包括夏晚晴偷偷塞给他的一张不记名储值卡里的钱)交给了那个绰号“鼹鼠”、眼神飘忽的酒保,换回一个沉重的、散发着机油味的旧金属工具箱,以及一个用防震材料裹了好几层的低温保温盒。
工具箱里是一套勉强能用的、被淘汰多年的微型固相合成仪关键部件,经过粗糙改装,可以通过手动编程和外部控制器驱动,精度可疑,但勉强能执行一些基础的寡核苷酸链合成步骤。保温盒里则是几管标记模糊的化学原料和修饰核苷酸单体——来路不明,纯度存疑,保存条件未知。
“东西就这成色,爱要不要。”“鼹鼠”吐着烟圈,声音沙哑,“楚风的面子也就值这么多。提醒你一句,玩这些‘湿活儿’,最好找个通风好、离水源远、还没人惦记的鬼地方。炸了也好,毒气了也好,自己兜着。”
江辰没说话,提起工具箱和保温盒,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他知道自己踏入了怎样危险的领域。这不是长生科技里那些洁净无尘、多重验证的自动化合成平台。这是地下世界的边缘手艺,每一步都伴随着爆炸、泄漏、产物污染或根本失败的风险,更别提最终产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毫无保障。
但他别无选择。母亲林婉最新的远程监测数据(通过一个楚风提供的、绕过正规医保系统的“影子”监测贴片传回)显示,她的基因稳定性曲线在短暂平台期后,再次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下滑。之前“贡献值转移协议”带来的评分缓冲效应正在被快速消耗,时间所剩无几。
他回到了那个废弃的集装箱维修站。这里成了他临时的巢穴和实验室。夏晚晴留下的物资支撑着他的基本生存,楚风偶尔会通过加密频道传来一些技术要点或安全提醒,但大部分时间,江辰独自面对着一堆破旧设备、可疑原料,以及庞大如山的失败可能性。
他将维修站隔出一个相对封闭的角落,用捡来的塑料布和胶带尽量密封,形成一个简陋的“洁净操作区”——当然,与真正的洁净室天差地别。他戴着夏晚晴医疗箱里的简易口罩和手套,在昏暗的充电灯下,开始组装、调试那套老旧合成设备。电路接触不良,温控模块时好时坏,液体传输泵噪音巨大且精度飘忽。他不得不花大量时间修理、校准,用自己有限的电子知识和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替代零件。
合成“引导核酸序列”是“Q-Fold”方案中最核心、也理论上相对“简单”的一环。说简单,是因为其序列设计基于江辰的算法模拟,有明确的目标。说复杂,是因为需要特殊的化学修饰(以增强稳定性、促进细胞摄取和靶向性),而这些修饰所需的原料和反应条件,在正规实验室外极难获得和精确控制。
楚风提供的原料清单是拼凑的,有些标签早已磨损,只能通过简单的测试来推测性质。江辰不得不进行一系列微小规模的预实验,冒着暴露和浪费宝贵原料的风险,测试反应活性、纯度,并调整合成程序。失败的次数远多于成功。有时是原料不纯导致副产物太多,有时是温度失控导致产物降解,有时是设备突然罢工前功尽弃。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原料的损耗、时间的流逝,以及母亲那边监测数据上又一个令人心焦的下滑点。焦虑和压力像无形的绞索,随着每一个黯淡的黎明和沉寂的夜晚,一点点收紧。他吃不下,睡不沉,眼里只有数据和反应瓶里那些或浑浊或澄清的液体。
夏晚晴偷偷来过两次,都是在深夜,每次都带来一点额外的补给——有时是食物,有时是更专业的防护用具,有一次甚至是一小瓶她声称“实验室报废处理”的、纯度更高的关键修饰剂。她总是匆匆来去,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不敢多待,怕被母亲的眼线察觉。每一次离别,那个轻轻的、带着泪咸味的吻,都像烙在江辰心上,既是慰藉,也是更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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