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山 (2/5)
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蒲团上空空如也。香案上,那尊破碎神像留下的粗糙石座上,依旧空无一物。一切似乎都和昨天、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可是,师父不在。
苏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到玉虚子平日静坐的角落,又转到殿后那间师父有时会小憩的简陋静室。没有人影。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冰冷平整,不像有人睡过。师父随身的那柄短剑、药锄、还有几本常看的旧书,都静静放在原地,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马上就会回来。
但苏木知道,师父不会在清晨修炼或劳作的时间,不带任何东西,就这么离开。
他跑出正殿,在道观里四处寻找。菜畦边,没有。后山泉眼边,没有。堆放柴禾的棚子下,没有。他甚至还爬到尚未完全修好的钟楼(其实只是个简陋的木架)上张望,目力所及,山林寂静,只有晨鸟惊飞,不见人影。
阿橘也不见了。
苏木站在院子中央,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他像是突然被抛进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周围熟悉的景物变得陌生而遥远。
“师——父——!”他对着山林,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留下更深的寂静。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他冲回自己的小屋,床铺下,那本《云水诀》册子和装着筑基丹的木盒还在,藏得好好的。他又冲进灶房,灶台上的粥已经凉了,三碗,原封不动。阿橘那碗边,甚至没有爪印。
一切都保持着清晨该有的样子,除了……人不见了。
苏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师父临时有什么事,带着阿橘下山了?虽然师父说过筑基前不让他离开此山,但师父自己或许有事需要处理?去山下村子换点盐?或是查看以前设下的某个陷阱?
可是,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哪怕留个纸条?师父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
他在道观里又仔细搜寻了一遍,不放过任何角落。没有纸条,没有特殊的标记,没有任何打斗或匆忙离去的痕迹。师父的衣物、日常用品都在,甚至他经常穿的那双旧布鞋,也好好放在床前。只有那身他昨天穿着的、洗得发白的道袍不见了。
阿橘的食盆和水碗也都在老地方,里面还有昨晚剩下的食物残渣。
就好像……师父和阿橘,是凭空从这个地方消失的。在他们日常生活的轨迹中,突然被抹去了。
这个认知让苏木浑身发冷。他跌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望着空荡荡的道观。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将道观简陋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屋顶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金黄色,修补过的土墙投下短短的阴影,菜畦里的青菜绿油油的,丝瓜架上的嫩须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一切都在,生机勃勃。
唯独少了那个人,和那只猫。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苏木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阳光变得灼热,晒得他额头冒汗,他才恍然惊醒。
不能就这么坐着。他站起来,尽管双腿有些发软。他决定再去周围找找。也许师父在哪个隐秘的地方修炼,出了什么岔子?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以师父的修为和谨慎,不太可能。
他先去了后山那处山崖,师父常去眺望的地方。崖上只有风吹过的痕迹,几块被坐得光滑的石头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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