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烬 (2/5)
。台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映出她青春姣好的容颜和鲜亮的衣裙。她伸出手,指尖拂过台面,拈起一支被遗落的、黯淡无光的旧银簪,那是林晚香及笄时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这破烂玩意儿,姐姐还留着作甚?”林晚玉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听闻西街当铺的掌柜前日暴毙了,死状颇惨。姐姐你说,这人啊,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命不由己,是不是很可笑?”
她将银簪随手丢回妆台,发出“叮”一声轻响,如同丧钟。
“姐姐好生歇着吧,妹妹不打扰了。”裙裾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门被重新掩上,隔绝了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也彻底掐灭了林晚香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命不由己……
是啊,命不由己。她这一生,何其可笑。
意识开始涣散,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在彻底沉入虚无之前,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滔天的怨与恨,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化作一声嘶哑破碎、却用尽全部生命的诅咒:
“林……家……我……做鬼……也……”
也如何?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吞没了一切。
痛。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痛。
不是病骨支离的绵软侵蚀,而是剧烈的、尖锐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打碎又重新粗暴拼接起来的痛。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还有灼热。皮肤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水……”
她无意识地**出声,声音粗嘎沙哑,完全不属于自己。
“将军!将军醒了!”一个惊喜的、略显粗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略显杂乱但克制的脚步声,有人靠近,清凉的液体小心地沾湿了她的唇,然后是一只粗糙却稳定的手,扶着她的后颈,将温水缓缓喂入她口中。
她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清凉感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也让混沌的意识清晰了些许。
将军?谁?
她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晃动的光影里,隐约看到头顶是深青色的粗布帐幔,而非她熟悉的闺房绣帐。鼻尖萦绕的,是浓烈的、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苦冽草药味的陌生气息。
视线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黝黑、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脸,约莫三十许,下颌满是青黑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此刻正一眨不眨、紧张万分地看着她。他穿着暗色的劲装,腰佩横刀,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却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努力挤出一个恭敬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将军,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弟兄们急坏了!”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却依旧洪亮,“军医说您颅内有淤血,能醒过来就是大幸!”
将军?弟兄们?军医?
林晚香……不,这个占据了她意识的灵魂,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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