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结束铃声 (3/4)
漫长而荒诞的高考,他完成了。
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他不再检查。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或者,交给那早已注定、却又迷雾重重的命运。
他缓缓抬起左手,装作不经意地拂过额头,拭去并不存在的汗水,手指却极其轻微、快速地在耳后发根处按了一下。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昨夜他用病房里找到的一段废弃电线芯,在洗手间镜子前,忍着剧痛,强行刺入皮下的小东西——一枚比米粒还小、包裹在蜡丸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之一,据说是早年间某种特殊联络方式所用,电池早已失效,但聂枫在昨夜,用病房床头柜里找到的一节七号电池和简易工具,尝试着激活了它,并设定了一个简单的、单次触发的短路信号。他不知道这枚老旧的、不知是否还能工作的发射器,能将信号传出多远,也不知道是否有“那个人”在监听这个频率。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尝试,一个投向无边黑暗的、微弱的石子。
他赌的,是那个“惠民便利店”,是爷爷留下的、语焉不详的联络方式,是那渺茫的、或许存在的“援手”。如果“那个人”收到了信号,如果“那个人”还遵守着当年的承诺,或许……会在老龙湾,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有所接应。
做完这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他重新将手放回桌面,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战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向终点。
考场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监考老师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分秒不差地,同时指向上午十一时三十分整——
“叮铃铃铃——!!!!”
洪亮、清脆、穿透力极强的考试结束铃声,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准时、猛烈地,席卷了整个校园,也穿透了实验楼厚实的墙壁,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涌入这间静谧得有些压抑的特殊考场。
结束了。
持续两天,如同炼狱煎熬,又如同负重跋涉的高考,终于,彻底,画上了**。
铃声响起的一刹那,聂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一直紧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弦,终于被松开,但箭已离弦,不知射向何方,只留下空荡荡的震颤。又像是一个漫长而荒诞的梦,在最高潮处,被强行掐断,留下一片虚无的回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战役中消耗殆尽。但很快,那空洞的深处,一点微弱的、冰冷的、如同灰烬余温般的光,重新亮起。那不是喜悦,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决绝以及无尽苍凉的清醒。
结束了。高考结束了。但属于他聂枫的战争,才刚刚吹响冲锋的号角。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仿佛在聆听那回荡在校园上空、久久不息的铃声,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真的已经完结。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开始整理桌上的试卷、答题卡、草稿纸。动作很慢,带着重伤者特有的迟滞,但依旧一丝不苟,如同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
监考老师站起身,走了过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开始履行收卷程序。随行的医生也走上前,低声询问他的感觉。门口的小陈和老吴,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定着他,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聂枫对医生的询问报以虚弱的摇头,对监考老师的动作配合地点头。他的目光,却仿佛没有焦点,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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