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家族忌惮 (3/4)
自是好的。只是,我叶家世代经商,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稳妥为上。你如今虽得了朝廷封赏,有了官身,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但……你卷入的那些事情,卢知府中毒,萧家遇袭,还有这次的走私军火大案,哪一桩不是凶险万分,牵扯甚广?你如今是风光了,可曾想过,是否会为我叶家招来祸患?那些被你得罪的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万一报复起来,叶家这偌大的家业,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如何承受?”
这话说得更是直白,直接指责叶深为家族招惹祸端。
叶文竹也叹了口气,道:“深哥儿,松老所言,不无道理。你年轻气盛,有报国之心,是好事。但家族为重啊。如今你有了‘遇事可直奏有司’的特权,固然是荣耀,但也等于将自己,将叶家,放在了风口浪尖。日后行事,还须更加谨慎才是,切莫再轻易涉险,以免……引火烧身。”
几位族老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叶深的目光,充满了忧虑和隐隐的责备。叶烁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快意的冷笑。
叶深静静听着,心中一片冰凉。果然,他们所虑的,并非他的安危,并非他是否真的为国为民做了事,而是担心他带来的“麻烦”,担心他会打破家族现有的平衡,担心他会“引火烧身”,连累家族。至于那御赐的荣耀,在他们眼中,恐怕也更多是一种烫手的山芋,而非家族的荣光。
“祖父,父亲,各位叔伯,族老,”叶深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孙儿明白各位的担忧。叶家基业,来之不易,自当以稳为重。孙儿所为,虽有涉险,但扪心自问,皆是为解危救难,为公义,为黎民,亦是为我叶家声誉。卢大人清正,萧家仁义,顾大人刚直,孙儿与他们结交,仰慕其品行,何错之有?协助官府破获走私军火大案,擒拿境外匪类,保东南海防安宁,此乃大义,叶家身为大周子民,难道不应尽一份力?难道要坐视奸人走私军械,资敌祸·国,方才叫稳妥?”
他顿了顿,见众人神色各异,继续道:“至于祸患……孙儿确知前路艰险,亦有仇敌环伺。但正因如此,孙儿才更需这御赐的荣耀与特权!若无这‘同进士’身份,若无这‘遇事可直奏’之权,孙儿一介布衣,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面对那些手握权柄的贪官污吏,拿什么自保?又拿什么保护叶家?难道要像母亲当年那样,含冤莫白,求助无门吗?!”
最后一句,叶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愤与质问,在寂静的松鹤堂中回荡。提到母亲,叶文柏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痛色。叶承宗捻动佛珠的手,也微微一顿。
堂中一片死寂。叶深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可以指责叶深惹祸,可以忌惮他带来的“麻烦”,但谁也无法否认,叶深所做之事,于国于民,并无过错。而他提及母亲旧事,更是触动了叶家一段不愿提及的隐痛。
“至于家族,”叶深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孙儿从未想过要损害叶家分毫。相反,孙儿愿以此身荣辱,护佑叶家安宁。孙儿所得赏赐,五千两白银,愿悉数捐入公中,用于修缮宗祠,抚恤族中孤寡,兴办族学,以全孙儿孝心,亦为家族绵延尽一份力。孙儿只有一愿,”他目光灼灼,看向叶承宗,“望祖父、父亲、各位叔伯族老,能相信孙儿,支持孙儿。叶家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漕帮虎视眈眈,隆昌号步步紧逼,朝中亦有人对我叶家产业心怀叵测。与其坐以待毙,或一味退让,不若主动求变,以攻代守。孙儿愿为先锋,为叶家,在这金陵城,杀出一条生路!”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情有理,有退有进。既表明了心迹,解释了所为,又捐出重金以安族人之心,更点出了叶家当前面临的真实危机,展现了自己的价值与担当。
叶承宗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放下佛珠,看着眼前这个挺直脊梁、目光清澈而坚定的孙儿,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曾经被他忽视、甚至因其母之事而有些迁怒的庶孙,何时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医术通神,结交权贵,破获大案,得蒙圣眷,如今更是在这家族会议上,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一番话语,连消带打,既守住了立场,又展现了胸怀,更隐隐有统揽大局、为家族谋划的气度。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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