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天章 基石的重量 (1/4)
《和光同沉》第一卷 第十一章 基石的重量
一、重铸
“基石”项目启动的第二天,肖尘把行军床搬进了机房隔壁新辟出来的、布满线缆和显示屏的“作战室”。空气里弥漫着新设备的塑胶味、制冷剂的微酸,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
墙上挂着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左边是新的分布式存储集群的实时拓扑图,节点像夜空中的星辰,以复杂的逻辑连接闪烁。中间是性能监控,无数条代表IOPS、延迟、吞吐量的曲线起伏跳动。右边是滚动日志,代码和状态信息瀑布般流泻。
团队的核心工程师轮班值守,但肖尘几乎没离开过。他眼睛熬得通红,胡子拉碴,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块烧红的炭。刘丹来过几次,放下食物和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和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洪流搏斗。
这次重建,肖尘摒弃了所有取巧和妥协。存储采用多副本、跨地域容灾,数据同步协议精确到毫秒。网络链路多重冗余,自动故障切换。电力系统接入了双路市电加巨型UPS,甚至考察了柴油发电机的租赁方案。每一行配置代码,每一处硬件选型,他都亲自过问,反复拷问极端情况下的失效模式。
“我们不能再把用户的情感,寄托在任何单点故障上。”他在一次凌晨的技术评审会上,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故土’提供的‘存在感’,必须比现实世界的物理存在,在某些维度上更可靠。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承诺。”
压力不仅来自内部。故障的余波在扩散。一家关注科技伦理的媒体发表深度报道,标题触目惊心:《“数字天堂”会崩塌吗?——起底“故土”的情感风险与技术隐忧》。文章采访了受影响的用户,引用了韩薇内部风险评估报告的部分内容(显然有信息泄露),并邀请了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讨论依赖数字存在对哀悼进程的潜在阻碍。
舆情监测的曲线开始波动。虽然支持者依然众多,但质疑的声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分贝。有用户在论坛发帖,焦虑地询问“如何备份我和父亲的对话记录”。有竞争对手开始暗地里传播“故土技术不成熟,小心人财两空”的言论。
刘丹带领的公关和法律团队高速运转,发布详细的故障分析报告和重建承诺,安排受影响的种子用户(如陈凤兰)进行正面访谈,强调服务恢复后的稳定体验。同时,内部启动了严格的信息安全审计。
“基石”项目,不再只是一次技术升级,而是一场捍卫“故土”生存权的保卫战。
二、陈凤兰的“备份”
陈凤兰主动联系了刘丹。不是投诉,而是请求。
“刘总,我看到新闻了。”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之前更有力些,“说你们系统出过问题。我想问问……我先生那些……数据,能给我自己留一份吗?不是不信任你们,就是……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这个请求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故土”最核心的商业模式和伦理困境上。数据所有权。
用户支付年费,购买的是“服务”,还是“数据”?用户与AI亲人的交互数据,所有权属于谁?用户是否有权要求导出?如果导出,以什么形式?一个可以独立运行的AI模型?还是仅仅是原始的文字和语音记录?
刘丹立刻召集了肖尘、韩薇、法务和核心产品经理开会。
“从情感上,我完全理解陈阿姨。”刘丹开场,“她的不安全感是合理的,也是我们故障的直接后果。但从商业和伦理上,开放数据导出,尤其是模型导出,风险极高。”
法务首先开火:“如果我们允许导出AI模型,意味着用户可以在我们的平台之外运行它。第一,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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