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 (3/5)
p; 但奇怪的是,写下这些后,他反而平静了。就像终于把模糊的想法变成清晰的账目,可以开始计算了。
门被轻轻推开。彼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灯笼。
“老板?我以为您早回家了。”
“在算账。”威廉合上账本,“彼得,你多大了?十九?”
“快二十了。”
“你父亲怎么死的?”
彼得愣了一下:“西班牙巡逻队。三年前,在鹿特丹港。他们说他在走私新教书籍,其实……他只是个码头搬运工。”
威廉点头。他早就知道,但这是第一次问。有些事情,需要在特定时刻确认。
“如果我做一些……风险很大的事。”威廉缓缓说,“可能连累你。你可以离开,我给你写推荐信,去别的城市找个安全的工作。”
彼得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
“老板,”他终于说,“我父亲死的那天,口袋里只有半个发霉的面包,和一枚给我买的廉价锡兵玩具。西班牙士兵踢了他的尸体,说‘又一个异端垃圾’。”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威廉听出了那种冰冷的愤怒——德弗里斯说过的那种,像荷兰冬天土地一样坚硬的愤怒。
“我不想一辈子低着头数鲱鱼。”彼得说,“就算要死,我也想看着那些穿盔甲的人的眼睛死。”
威廉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如果他活着,会不会也说这样的话?他不知道。
“那就继续数鲱鱼。”威廉说,“但要开始数些别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周,尼德兰的局势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海上乞丐不仅守住了布里尔,还向周边扩张。荷兰省、泽兰省一个接一个城镇宣布支持奥兰治亲王。五月底,就连一向保守的乌得勒支也出现了骚乱。
西班牙军队确实强大,但他们疲于奔命。今天镇压这里,明天那里又叛乱了。阿尔瓦公爵的“铁腕”政策产生了反效果:恐惧积累成了反抗的燃料。
威廉开始了他的“新业务”。
第一批“货物”是二十桶特制鲱鱼——底层是鱼,中层是铅弹,底层是火药,用油布隔开。目的地是南贝弗兰岛的一个小渔村,那里据说有乞丐的联络点。
运输由彼得负责。年轻人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紧张得出发前上了三次厕所。
“记住,”威廉交代,“如果被查,你就是个送鲱鱼的。这些是‘泽兰特产’,要价可以高,显得你贪心但愚蠢。真正的走私者不会这样。”
“如果他们开桶检查呢?”
“那就认命。”威廉拍拍他的肩,“但大概率不会。西班牙人现在查的是武器和叛军,不是咸鱼。他们对食物的蔑视,是我们的优势。”
彼得安全返回了。带回的不是钱,而是一封信——用密码写的,威廉根据德弗里斯给的解码方式翻译:
“货物收到,质量良好。需求持续。可扩大规模。附:布里尔已建立临时政府,欢迎商人投资重建。未来税收优惠可谈。”
威廉盯着最后一句。“未来税收优惠可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