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算盘与火枪之间 (2/5)
”
“欢迎解放者。”德弗里斯纠正,“区别在于,抢劫者抢了就走,解放者……留下来建立秩序。我听说在布里尔,乞丐们宣布宗教自由,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和平共处,只要效忠奥兰治亲王。”
威廉沉默。宗教自由?在西班牙统治下,这是不可想象的。阿尔瓦公爵的血腥委员会烧死异端,强迫改宗,把信仰变成政治忠诚的试金石。
“但是西班牙军队……”
“很强大,是的。”德弗里斯点头,“但分散。尼德兰十七个省,水道纵横,城镇林立。西班牙人要同时镇压多处叛乱,就像试图用一把剑刺穿雾气——刺得到这里,漏了那里。”
威廉看着仓库里那些木箱。他想起自己的货栈,堆满鲱鱼桶,安全但压抑。这里的箱子可能装着死亡,但也可能装着……别的可能。
“你找我不只是喝酒吧,范德维尔德?”德弗里斯问。
威廉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风险。”
“什么风险?”
“投资的回报率。”威廉说,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假设,只是假设,有人想支持……奥兰治亲王的事业。不是亲自拿枪,而是提供物资、资金、物流。风险多大?可能的回报是什么?”
德弗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还是那个商人,连造反都要先算账。”
“造反是最大的投资。”威廉认真地说,“投入的可能是生命、财产、家人的安全。如果连账都不算清楚,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德弗里斯站起身,走到一个角落的木箱前,撬开盖子。里面不是火药,而是纸张——地图、信件、名单。
“风险很大。”他背对着威廉说,“如果被发现,死刑是起步价。财产没收,家人受牵连。阿尔瓦公爵不会对‘叛国者’仁慈。”
“我知道。”
“但回报……”德弗里斯转身,“如果成功,你投资的不是一个政权,而是一个国家。想象一下:没有第十便士税,没有血腥委员会,没有强迫改宗。一个由尼德兰人自己治理的地方,商人可以安心做生意,信仰是个人选择。”
威廉的指尖发麻。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看到极高风险但可能带来颠覆性回报时的兴奋。他在鲱鱼生意上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具体怎么操作?”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批鲱鱼价格。
回到莱顿时已是深夜。威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货栈。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圣母像上投下阴影。威廉点了油灯,翻开账本。但这次他没有计算鱼的数量或税额。
他在最后一页——那里已经记录了不少“非生意事项”——开始写新的东西:
“可能的投资渠道:
通过德弗里斯,购买火药物资,转运至南方。利润:不直接取现金,换取未来贸易特许权(如果成功)。
利用鲱鱼运输网络,传递信息。莱顿→阿姆斯特丹→须德海沿岸→弗里斯兰。现有路线,风险较低。
资金支持:每月利润的百分之十?十五?需计算维持生意运转的最低流动资金。”
他停笔,看着这些字。白纸黑字,一旦被发现,就是死刑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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