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一次冲突:旗帜、炮弹与家族分歧 (3/5)
兰舰队勉强突破封锁,但损失了五艘船。回港时,码头上挤满了寻找亲人面孔的人群。扬看到特龙普站在舰桥上,背影挺直,但握着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天晚上,在船舱里,扬画了一幅小画:一只海鸥站在破碎的船桨上,背景是正在沉没的船帆尖顶。没有英雄,只有损失。
家族会议在海牙紧急召开。卢卡斯从阿姆斯特丹赶来,脸色疲惫。
“VOC的亚洲航线暂时安全,但回程船只不敢经过英吉利海峡,要绕道苏格兰北部,航程增加三周,成本增加百分之四十。”他汇报,“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
小威廉刚从海军部回来,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味:“特龙普需要更多快速战舰。英国人船更大,炮更重,我们需要用数量和机动性弥补。”
卡特琳娜和玛丽亚从莱顿来,带来了试验田的收成报告和一个提议。
“战争时期粮食价格会飞涨。”卡特琳娜说,“我们已经储备了足够家族和员工食用一年的土豆和小麦。但我建议:公开土豆种植技术,免费发放手册。这不是慈善,是稳定社会。饥饿的城市会暴乱,暴乱会输掉战争。”
卢卡斯皱眉:“可如果我们免费发放,怎么赚钱?”
“长期投资。”玛丽亚插话,声音冷静如科学家做报告,“稳定的社会才有持续的商业环境。而且,母亲和我在试验一种新方法:在土豆垄间种豆类,可以固氮,提高土地肥力。如果我们现在推广,战后荷兰农业生产力能提高,粮食自给率上升,贸易谈判时就更少受制于人。”
小威廉看着姑姑和堂妹,突然感到一种奇特的安慰:当男人们在计算船只和炮弹时,女人们在计算土壤和种子。两种计算都关乎生存,只是时间尺度不同。
“我同意。”他说,“父亲常说,荷兰的崛起是因为我们计算得比别人好。现在我们需要计算战争,也要计算战争之后。”
会议决定:航运公司调整航线,避开高风险区域;VOC股份部分减持,转投国内造船厂;公开推广土豆种植技术;家族信托基金设立“战争风险缓冲金”。
只有一件事悬而未决:扬二世已经正式加入海军,被分配到一艘新下水的快速战舰“莱顿号”上。小威廉没有反对,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海图前停留很久,手指摸索着北海的每一处暗礁和浅滩,仿佛能通过这种触摸保护远方的儿子。
1653年,战争进入第二年,变得更加残酷。
著名的“波特兰海战”持续了三天,双方损失惨重。荷兰勉强维持了航线畅通,但代价高昂。扬二世在战斗中负伤——不是炮弹,是接舷战时被弯刀划伤肩膀,幸好不重。
他休假回家时,带回了一个英国俘虏的日记——在登船战中缴获的。日记主人是英国海军的一名年轻军官,剑桥毕业,喜欢诗歌。
玛丽亚好奇地翻阅(她的英语很好),发现了一段有趣的记录:
“今天看到了荷兰的商船队形,令人惊叹的秩序。他们的护航舰只不多,但商船本身也装备了小炮,水手训练有素。这不像海军,更像……移动的贸易公司武装护卫。难怪他们效率这么高:每个水手都知道保护的是自己的投资,而不只是国王的命令。”
她把这段话读给大家听。卢卡斯若有所思:“所以英国人在学习我们的组织方式?”
“也在学习我们的金融方式。”小威廉说,“我听说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模仿VOC的股份结构。战争结束后,无论谁赢,世界都会变得更像我们——或者我们变得更像他们。”
扬叔叔刚从另一场海战回来,带回了十几幅素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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