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一次冲突:旗帜、炮弹与家族分歧 (2/5)
娜把信递给女儿玛丽亚。二十五岁的玛丽亚已经是莱顿大学植物学系的助理研究员,正在写一篇关于作物病害传播的论文。
“母亲,您会回信吗?”
“为什么不?”卡特琳娜走到窗边,看着试验田里整齐的土豆垄,“战争是政治家的愚蠢,科学是人类的智慧。而且……”她转身,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英国人也在推广土豆种植。如果我们能分享抗病品种,也许能减少饥荒——无论在哪国发生饥荒,都是人类的失败。”
玛丽亚点头,但担忧写在脸上:“可叔叔的船被扣押了,堂哥可能要上战场。我们却在这里和‘敌人’通信……”
“战争有多种形式,女儿。”卡特琳娜平静地说,“炮火是一种,饥饿是另一种。我们对抗的是后一种。而且,记住你外曾祖父的话:分散投资。家族不能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侧——万一输了怎么办?”
这句话带着冷酷的计算,但玛丽亚听出了深意:即使在战争时期,家族也需要战略性的分散风险。
扬的画室接到了新委托:共和国海军希望他绘制一系列海战宣传画,“鼓舞士气,展现荷兰海军的英勇”。
扬起初拒绝了。他见过真正的战争——不是通过望远镜在安全距离观察,而是在莱顿围城中亲历饥饿和死亡。但海军部的代表很坚持,还带来了一个特殊人物:海军上将马顿·特龙普,这位老将即将率领舰队迎战英国人。
特龙普六十五岁,脸上有海风雕刻的深刻皱纹,但眼神像北海一样清澈冷冽。
“范德维尔德先生,我欣赏你的《明斯特和约》。”特龙普说,声音粗哑如缆绳摩擦,“你画出了真实——疲惫、妥协、但最终达成的平衡。现在,我需要你画另一种真实:我们的水手在为国家而战,保护我们的生活方式不被扼杀。”
“您想要写实还是宣传?”扬直截了当。
“两者都要。”特龙普笑了,露出缺牙,“写实给后人看,宣传给现在的人看。你能做到吗?”
扬思考了片刻:“我可以随舰队出海吗?不是参加战斗,而是在后方观察船。”
特龙普惊讶:“那很危险。英国人的炮弹不认画家。”
“我祖父在莱顿围城时用货架横梁打过西班牙士兵。”扬说,“危险是范德维尔德的家族传统。”
协议达成了。扬将作为“海军视觉记录官”(一个临时发明的头衔)随特龙普的旗舰“布雷德罗德号”出海。助手伦勃朗听说后,只说了一句:“疯了。”然后开始帮扬准备防水画具和特制画板——可以在摇晃的船上固定。
第一次大规模海战发生在1652年9月的肯特郡诺克附近。荷兰舰队试图打破英国对英吉利海峡的封锁。
扬站在“布雷德罗德号”的后甲板,这里相对安全,视野开阔。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英雄主义的场景,但现实是:混乱的噪音、刺鼻的火药味、突然的爆炸和更突然的寂静。
特龙普的指挥简洁有效。荷兰舰队采用他们擅长的近战战术,试图接舷登船。英国舰队则利用更重型的火炮进行远程打击。双方都有损失。
扬强迫自己画画。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船在不停摇晃。他画下了浓烟中若隐若现的船帆,画下了水手在缆绳间攀爬的敏捷身影,画下了炮口喷出的火光。但有一幕他画了又擦掉:一艘荷兰船被击中火药库,爆炸,碎片和人影在空中飞散,然后消失在海面。
那是他从未调出过的颜色:瞬间的毁灭,然后永恒的蓝色吞没一切。
战斗持续了六小时。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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