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黎明前的马蹄声 (1/6)
队伍出发那天的黎明,空气冷得像是有人把草原冬天剩下的最后一点寒气,全塞进了襄州地界的山坳坳里。
我蹲在帐篷口,看着呵出来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又慢慢散开。
嘴里叼着块绿珠硬塞给我的奶渣,嚼得腮帮子酸——这玩意儿是草原带回来的存货,又硬又膻,但顶饿。
“将军,都妥了。”
高怀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飕飕的,跟他这人一样。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那儿的,青衫上还沾着露水,怀里抱着剑,像抱了个祖宗。
“多少人?”我没回头,继续盯着营地里那些忙活的身影。
“特战营八百,陈五茅部七百二十一,共一千五百二十一人。”他顿了顿,“陈将军那边,多带了一人,是他从鹰嘴峡带出来的老弟兄,断了两根手指,但骑术极好。”
我笑了,把最后一点奶渣咽下去,站起身:“断手指的骑手?有点意思。人呢?”
“在营门外候着,说怕脏了将军的眼。”
“叫他进来。”我拍拍手上的渣子,“老子连肠子流出来的人都见过,还怕看个断手指的?”
高怀德点头,朝外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陈五茅领着个人进来了。那是个瘦高个儿,脸黑得像锅底,左手裹着布,缺了食指和中指。见了我,他有些局促,想跪,被陈五茅一把拽住。
“将军,这是马老六。”陈五茅瓮声瓮气地说,“以前在边军是斥候,眼神好,耳朵灵。去年冬天偷马贼摸营,他空手夺刀,被削了两根指头,但宰了三个。”
马老六低着头,声音沙哑:“给……给将军添麻烦了。”
我走到他跟前,抓起他那残缺的左手看了看。断口早就长好了,留下两个光秃秃的肉疙瘩,看着有些狰狞,但手背上的青筋虬结,显然力气还在。
“还能拉弓吗?”我问。
马老六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能!三指也能拉!五十步内,指哪打哪!”
“好。”我松开手,“这趟出去,你给我盯紧两样东西——天上的鸟,地上的尘。
鸟怎么飞,尘怎么起,都得记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是!”马老六挺直腰板,那截残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冷的。
我又看向高怀德:“你这边呢?家伙都带齐了?”
高怀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十个竹管,拇指粗细,一头封着蜡。“新配的火药,加了硫磺,见风就燃。还有二十架手弩,弩箭都淬过毒。”
“朱三炮那小子肯给你这么多?”我挑眉。
“不肯。”高怀德面无表情,“我趁他昨晚喝多了,自己拿的。留了字条,说回来还他双倍。”
我差点笑出声。这闷葫芦,蔫坏。
正说着,牛大宝扛着他那对金锏晃悠过来了,一脸没睡醒的样,边走边打哈欠:“老大,真要亲自去啊?杀鸡用牛刀……”
“滚蛋。”我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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