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何生,花痴开没有说话 (4/7)
/> 这是入赌坛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在赌局尚未开始时就闭上双眼。
他听不见骰子破空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撞击桌面的声音。
他听不见骰子滚动、震颤、落定的声音。
他听见的,只有何生抛出骰子那一瞬间,喉咙里压着的一声——
极轻。
极深。
像四十年前玉门关废塔顶端,夜郎破军跪在塔沿,说“何生,我这一脉赌术自此断绝,你满意吗”时的那个停顿。
也像二十三岁的父亲坐在这张赌桌前,把三枚带血的骨骰推还给他,说“何先生,我师父欠你的眼,我还不了。我能还的,只有这一局”时的那个沉默。
花痴开睁开眼。
三枚骨骰静静躺在榆木桌面上。
第一枚,一点。
第二枚,三点。
第三枚,六点。
他说:“一、三、六。”
何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他只是伸出左手,覆在那三枚骨骰上。枯瘦的五指把它们拢进掌心,像拢住四十年前那碗粗陶碗里盛着的、尚带余温的眼珠。
“花千手的儿子,”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痴开说:“花痴开。”
何生点了点头。
“痴开。”他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像品一盅陈了四十年的酒,“你爹给你取的名?”
“是。”
“痴开痴开,”何生说,“痴儿开眼。”
他顿了顿。
“你方才闭着眼,看见骰子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何生也没有追问。
他慢慢站起身。
四十年。
他的膝盖早已撑不起这副老迈的躯壳。他扶着桌沿,扶着桌腿那三道捆了四十年的麻绳,扶着桌角包了四十年的铜皮,一寸一寸,把自己从那张旧榆木椅子上拔起来。
站直的那一刻,他面朝花痴开。
他仍是盲的。
他仍是那个四十年前被言午赢走眼睛、又被言午关在这地底山谷里的何生。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言午的赌局记录,”他说,“在桌底。”
花痴开低头。
榆木桌底面,以刀刻着一行行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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