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何生,花痴开没有说话 (3/7)
bsp;“他说,”何生的声音轻如齑粉,“夜郎七的《千手观音》残卷,是他偷出来,不是他师弟给的。他说他师弟这辈子只做错一件事,就是把残卷烧了,没亲手交到天局刑部案上。”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说他徒弟花千手不知道残卷来路,更不知道师父和师叔之间的这笔烂账。他说你要追,追我。你要杀,杀我。那孩子十九岁,在燕城四海楼当跑堂,一个月挣三钱银子,攒了半年给他师叔买了一双新靴子——他师叔的靴底磨穿了,雨天漏进水来。”
何生的声音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我这一辈子,办过四百多桩案子,追过两百多个叛徒,亲手锁进死牢的不下七十人。没有一桩,让我从玉门关回南海的一路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把那枚带血渍的骨骰放回桌面。
“所以那只陶瓮,”他说,“我不挖。”
他的声音很低。
“我赢不赢回眼睛,不要紧。夜郎七那老东西这辈子最怕人知道的东西,就让它永远埋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他欠他师兄的,他自己去还。我不替他挖。”
花痴开沉默地坐着。
他想起夜郎七的宅院。
他想起柴房后面那棵歪脖子枣树。
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枣子熟落的季节,他爬上去够最顶端那簇红透的果实,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树下新翻的泥土里。夜郎七从正堂冲出来,脸都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师父失态。
不是因为他摔疼了。
是因为他摔进的那个坑,是师父昨夜新挖的。
坑里空空如也。
而此刻,四十年后,南海赌岛地底深处的这片山谷里,一个盲了四十年的老人告诉他:那坑底下曾经埋过一只陶瓮。陶瓮里装着夜郎七这辈子最怕人知道的东西。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
何生也没有说。
山谷寂静。
何生把三枚骨骰并排摆在自己面前,像摆一副旧棋盘。
“赌局,”他说,“你还赌不赌?”
花痴开看着那三枚骰子。
“赌。”
何生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不是四十年第一次有人问他“赌什么”时嘴唇本能的牵动,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一句他等了四十年的回答。
“那便赌。”他说。
他把三枚骨骰拢回掌心。
“规则很简单。你闭眼,我抛骰。骰子落定,你睁眼,告诉我三点各是几。答对,你赢。答错——”
他没有说输。
花痴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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