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0章槐花落 (4/7)
br />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上元节,把那盏鳌山灯塞进乞儿手里。想起那个孩子紧握灯柄的模样,像紧握着世间最后一缕光。
她想起十年后,那个孩子长成了帝王,把凤印放在她手心。
她想起凤主九年的雪天,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冻红的指头紧紧攥着破旧的竹简。
她想起方才周砚说:那卷竹简上,有那日留下的雪水渍痕。
她不记得那锭银锞子。她不记得自己说过“把书念好,便是报答”。
但她记得那个男孩的眼睛。
——和乞儿国开国以来第一部起居注,起笔那句“凤主七年春,帝与后同幸南郊”。
周砚那日并不在南郊。
他是从邸报、从当事人口述、从无数碎片般的细节中,一点一点拼出那天的全貌。
他写“老稚皆呼万岁,声震郊野”时,永兴坊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正趴在漏风的窗下,就着冻僵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抄那卷《内经》。
那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写什么。
那孩子只记得:那年冬天,有一个穿素色裙裳的女子,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阿娘活过了那个冬天。
他把那五两银子折成的银锞子,藏在枕头底下。
后来他用那锭银子,买了第一套笔墨。
再后来——
毛草灵没有问“再后来”。
她知道周砚今日来,不是向她述职,也不是代儿子道谢。
他是来告诉她一件事。
她在这片土地上做过的事,每一件,都有人记得。
哪怕她自己忘了。
黄昏时分,毛草灵去了史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小院。院子不大,三间北房打通作了书库,东西厢房分别是编修和抄录的座席。庭中种着一株石榴,尚未到花期,枝叶间缀着细小的青果。
周砚正在灯下校勘旧稿。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瘦削如纸。他握笔的手很稳,每落一字,便停下来凝神片刻。
毛草灵没有让人通传。
她站在门槛边,静静看着。
案头堆叠的卷帙中,有一册墨迹犹新。封皮上题着“凤主十五年起居注·春三月卷”。
她轻轻取过。
翻开第一页,是她三月初七那日的言行——
“凤主晨起,御妆成,着藕荷色常服。问尚服局:今岁蚕桑司所贡新丝几何?尚服局对曰:凡二百三十斤。凤主颔之,曰:较去岁增三十斤矣。命赏蚕桑司彩缎十匹。”
再翻一页。
“三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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