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局长的遗产 (10/15)
; 苏未央无声地走近,晶体化的右手带着恒定的微凉,轻轻放在陆明薇剧烈颤抖的单薄肩膀上。陆见野也默默靠近,他看着母亲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如此彻底的情绪崩溃,心中那片关于“亲情”的、荒芜而冰冻的土地,似乎也被这滚烫的泪水悄然浸润、松动,生长出某种陌生而尖锐的痛楚。
陆明薇不知哭了多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她用手指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近乎粗暴。然后,她用依旧湿润的指尖,仔细地摩挲着怀表的每一寸表面。在表链与表壳连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发现的微型卡扣前,她停了下来。
她用指甲,轻轻拨开那个卡扣。
“嗒。”
表链的一节应声弹开一小块,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把极其微小的、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钥匙。
钥匙做工精良,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钥匙最平坦的部位,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字迹:
“情绪教堂。地下室。第七忏悔室。左墙第三砖。”
情绪教堂……墟城旧城区深处,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荒废多年的小型教堂。据说在净化局建立、情绪科学成为主流之前,曾是某些信奉“情感神圣性”、“情绪是神之语言”的小众教派秘密集会的场所。后来随着官方对情绪控制的推广,教派消散,教堂荒废,成了流浪者和拾荒人偶尔躲避风雨的栖身地,弥漫着传说与不详的气息。
秦守正……把零藏在了那里?
陆明薇擦干最后的泪痕,眼神重新凝聚,悲伤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希望、冰冷的愤怒、以及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所取代。她将怀表和那把微型钥匙小心翼翼地收好。
与此同时,苏未央似乎在卧室的方向有了新的发现。她站在那面镶嵌在墙上的、老式的木框穿衣镜前,晶体右眼凝视着镜面深处,瞳孔的结构细微地调整着,像在解析某种隐藏的信息。
“镜子后面,”苏未央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结构有异常。有暗格。”
陆见野走过去,和苏未央一起,小心地将那面沉重的、边缘雕花的木框镜子从墙壁上卸下来——它没有用螺丝固定,只是挂在两个结实的黄铜挂钩上。
镜子移开后,后面粗糙的墙壁上,果然露出了一个暗格。不大,只是一个浅浅的、内壁平整的方形凹槽,里面没有任何机关,只静静地平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软皮,边缘磨损严重,露出底下浅色的皮胚,四个角都用黄铜包角加固,也已氧化发暗。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陆见野伸手,将笔记本拿了出来。手感沉重,纸张厚实。他翻开封面。
里面,是秦守正更加私密、更加零散、也更加不加掩饰的日常记录。日期跨度极大,从二十多年前他们刚相识时的一些零星感想,一直持续到大约一年前。记录的内容杂乱无章:突如其来的实验灵感碎片,复杂的数学公式推导,对某些哲学命题的晦涩思考,对同行研究者尖刻甚至恶毒的评价,以及……大量关于陆明薇、关于零、关于陆见野本人的、充满了矛盾、挣扎、痛苦与微弱温情的私人叙述。
陆见野快速地、一目十行地翻动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直到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标注日期。字迹异常潦草狂乱,墨水洇开得很厉害,有些笔画几乎穿透了纸背,仿佛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手颤抖得无法控制。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