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局长的遗产 (11/15)
nbsp; “今天。见野第一次叫我爸爸。不是在预设的梦境程序里,不是在药物诱导的幻觉中。是真的。他发高烧,烧到意识模糊,说明话。我抱着他,用物理方法给他降温。他浑身滚烫,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然后,在某个迷迷糊糊的瞬间,他伸出滚烫的小手,抓住我的一根手指,用含混不清的、带着哭腔的童音,喊了一声:‘爸爸……疼……’”
“那一刻,我后悔了。”
“后悔把他带到这个扭曲的世界,后悔赋予他这样残酷的命运,后悔将他从一个可能拥有平凡人生的孩子,变成一个实验体,一个容器,一把……钥匙。”
“但实验已经无法停止。就像推下山顶的巨石,一旦开始滚动,就注定要碾碎路径上的一切,包括最初推动它的那只手。”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里,儿子……”
“记住:爸爸后悔了。”
“不是为实验的初衷,不是为那些宏大的目标。是为把你,我的孩子,卷入这场我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疯狂漩涡。你可以恨我,你应该恨我。但请相信,那一声迷迷糊糊的‘爸爸’……是我这扭曲的一生里,听到过的,最真实、最珍贵、也最让我痛彻心扉的声音。”
陆见野盯着那几行力透纸背、几乎带着血腥气的字迹,看了很久很久。纸张在他眼前微微晃动,墨迹晕染开的边缘,像模糊的泪痕。他没有感到预料中的、剧烈的悲伤或愤怒的浪潮。只有一种空茫的、沉重的、仿佛跋涉了万里终于抵达某个终点,却发现终点只是一片更加荒芜的旷野的疲惫感,以及一种迟来的、尖锐的钝痛,缓慢地刺穿着心脏的某个角落。
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那个赋予他生命又给他戴上沉重枷锁的男人,那个在实验室里冷静如精密仪器的男人,那个在日记最深处写下“后悔”二字的男人……这些矛盾的、破碎的、无法调和的形象碎片,终于在此刻,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布满裂痕的、但至少勉强呈现出“人”的轮廓的形象。一个可恨、可悲、又可叹的,复杂而真实的形象。
苏未央轻轻地、带着些许冰凉触感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陆明薇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最后一页那些字迹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紧绷,但眼神深处,似乎又有一块坚冰,在无人看见的深处,悄然融化了一角。
就在这一刻——
陆明薇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怀表,毫无征兆地,内部发出“咔”的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动!
不是心跳声,是某种精巧机关被触发、齿轮开始咬合运转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怀表上。
只见原本静止不动的三根表针——秒针、分针、时针——突然开始……逆时针方向飞快旋转!
表针转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表盘上划出模糊的银色弧光!表壳内部传来细微而急促、密集如雨点的齿轮咬合与弹簧释放的“哒哒”声,仿佛有某种尘封了二十年、精心设计的机械程序,在这一刻,因真正主人的触碰而被彻底唤醒,开始执行它最后的、预设的使命。
表针疯狂倒转了大约三整圈,然后,“咔哒”一声脆响,三根指针齐齐停住,纹丝不动。
停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四点四十四分。
一个在诸多文化语境中,常与不祥、神秘、或临界状态相关联的数字时刻。
就在表针停下的那个刹那——
整个地下八层这个被精心复制的“家”,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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