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色黎明 (3/7)
,而黑暗中,无数只手伸出来,抓住他,撕扯他,要把他拖进更深的、永恒的深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内层的衣物。炉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蒙古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天光从蒙古包顶部的天窗透进来,是那种清冽的、带着寒意的晨光,说明他并没有睡太久,可能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他挣扎着坐起来,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但他咬着牙,用右手撑着身体,慢慢挪到墙边,靠墙坐好,然后开始观察四周。
赵铁军、老猫、山鹰都靠着墙壁睡着了,脸上带着极度的疲惫,但手里还紧紧握着枪。林薇蜷缩在炉子另一侧的羊毛毡上,也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也在做噩梦。“刀疤”和乌鸦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里,依然昏迷不醒。
***不在蒙古包里。
陈北的心微微一沉。他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右手和右腿支撑,一点一点挪到门口,掀开厚厚的羊毛毡门帘,朝外望去。
老人站在蒙古包外十几米处,背对着他,面对着南方,面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晨光勾勒出他佝偻而坚定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他手里还端着那杆猎枪,但枪口垂向地面,没有警戒的姿态,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陪伴。
陈北看了他几秒,然后掀开门帘,挪了出去。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寒颤,但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他拄着一根不知道谁放在门边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望向南方。
南方的天际,是一片被晨光染成暗金色的、连绵起伏的阴山轮廓。山峦沉默,积雪皑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美丽,残酷,埋葬了无数秘密和死亡。
“醒了?”***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地问。
“嗯。”陈北应了一声,也望着那片山。他想起三天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也是这样的清晨,也是这样的眺望,然后走向那片山,走向一场改变了一切的、血腥的旅程。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带着沉甸甸的秘密,带着……几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们呢?”陈北问,声音很轻。
“埋了。”***说,依然没有回头,“猎犬和王锐。埋在牧场西边的山坡上了。面向阴山,背靠草原。这是草原上勇士的葬法。他们……配得上。”
陈北沉默了。猎犬。王锐。两个他几乎没说过话的人,两个因为保护他而死的人。现在,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像两颗沉默的石头,守着这片他们用命守护的荒原。
“对不起。”陈北嘶哑地说,声音在晨风中几乎被吹散。
***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老人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但眼神很清醒,很平静,甚至……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不用对不起。”他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他们是兵,是守夜人。穿上这身皮,拿起这把枪,就有了随时会死的觉悟。保护信使,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耀。你该说的不是对不起,是……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样子,记住他们为什么而死。然后,带着他们的那份,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走到……该到的地方。”
陈北看着他,看着那双苍老而坚定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那个女娃娃,”***转过头,继续望向南方,“她醒了,又睡了。伤不轻,但死不了。心……伤得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事。但她没垮,是个硬骨头。和你阿妈……有点像。”
&nb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