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色黎明 (2/7)
到赵铁军背上的陈北奄奄一息,看到老猫和山鹰押着的俘虏,看到林薇苍白而平静的脸,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悲痛、愤怒,但最终,都沉淀成一种深沉的、近乎坚硬的冷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去。
赵铁军背着陈北走进蒙古包,把他小心地放在炉子旁的羊毛毡上。温暖的空气和奶茶的香气瞬间包裹上来,陈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因为温差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立刻从炉子上提起铜壶,倒了一碗滚烫的、加了盐和草药的奶茶,递到陈北嘴边。
“喝。”老人的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
陈北张开干裂的嘴唇,小口喝着。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温热的溪流,暂时压下了胸口的血腥味和恶心感。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高烧带来的眩晕似乎减轻了一些,但伤口的剧痛也变得更加清晰。
***没有立刻处理陈北的伤口。他先检查了林薇的左臂——伤口很深,边缘红肿,已经感染化脓。他皱着眉头,用烧红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剔掉腐肉,撒上白色的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林薇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然后,他处理老猫左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接着是山鹰脸上的擦伤。最后,他走到昏迷的“刀疤”和乌鸦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刀疤”只是被赵铁军打晕,没有大碍;乌鸦的鼻骨断了,失血不少,但暂时死不了。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回到陈北身边,蹲下身,开始处理他左腿的骨折和左肩的枪伤。
左腿的情况很糟糕。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断骨在逃亡的颠簸中错位更严重,周围的皮肉因为感染而坏死了一大片,发出难闻的气味。***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用白酒清洗伤口,然后敷上一种黑乎乎的、气味刺鼻的药膏,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火烧般的剧痛,陈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强迫自己没有喊出来。
“骨头碎了,接不上了。”***一边用木板和绷带重新固定左腿,一边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痛,“就算能活下来,这条腿……也废了。以后走路,都得靠拐杖。”
陈北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废了就废了吧。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比起猎犬和王锐,比起那些死在路上、连尸体都找不到的人,他已经幸运太多了。
然后是左肩的枪伤。伤口同样严重感染,深可见骨。***再次用烧红的匕首剔掉腐肉,每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陈北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抠出了血,但一声不吭。冷汗像小溪一样从他额头滚落,滴在羊毛毡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剔完腐肉,撒药,包扎。整个过程,***的手很稳,很仔细,但陈北能感觉到,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悲痛,是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力感。
包扎完毕,***又给陈北灌了一碗滚烫的、加了更多草药的奶茶,然后把他用厚厚的毛毯裹紧,让他靠着炉子休息。
“睡一会儿。”***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其他的,等醒了再说。”
陈北想说什么,但疲惫和伤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无梦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北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中,他又回到了老风口的废墟。但这一次,废墟里没有“刀疤”,没有手下,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面浮现出金色地图的墙壁前。地图上的线条像有生命一样扭动、延伸,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狞笑的嘴,对他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墙壁崩塌,废墟陷落,他被埋进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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