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碎光余墨 (7/7)
p;时间仿佛被这冰冷的雨幕和绝望彻底冻结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沈佳琪感到怀中那冰冷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呃……”一声极其微弱、带着血沫气息的抽气声从江临喉咙深处溢出。
沈佳琪浑身一震,猛地低头:“江临!你醒了?你……”
江临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曾经明亮如火焰的瞳孔,此刻涣散得几乎失去了焦点,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翳。他的目光艰难地向上移动,吃力地聚焦在沈佳琪满是泪痕的脸上。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画……画……”他的手指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指向那幅在灯光下散发着神圣悲悯光芒的《圣母哀子图》。
沈佳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圣母的面容一片朦胧。
“圣母……像……”江临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右下角……圣母……裙裾……暗处……”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目光死死地、充满无限眷恋地锁在沈佳琪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进永恒的黑暗。然后,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她怀中彻底消散了。
抱着他彻底冰冷、失去所有重量的身体,沈佳琪僵在原地,巨大的悲伤如同冰海将她彻底淹没,连痛哭的力气都被抽空。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江临冰冷的额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似乎小了一些,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呜咽。工作室里死寂得可怕。
她轻轻地将江临冰冷的身体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盖在他身上,仿佛想为他抵挡这世间最后的寒意。然后,她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那幅巨大的《圣母哀子图》前。无影灯的光芒冰冷地照亮画作。她的目光,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投向画作右下角,圣母玛利亚蓝色裙裾下方那片被刻意处理得最深沉的阴影区域。
那里,靠近画框边缘,有一处极小的、尚未完全修复的破损。只有指甲盖大小,像一块小小的伤疤。之前江临说过,那里需要一种特制的、能完美融入暗部的深群青,需要等待一种特殊的矿石研磨到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