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春闱暗流 (2/5)
;“好。吴直学士交代,条陈完成后,你暂时放下手头其他事务,专心准备一事。”张承旨神色郑重,“今岁礼部试,圣上亲命加试‘边防备御’策论一篇,权重与经义诗赋等同。阅卷官除礼部、翰林院诸公外,枢密院、兵部亦需派员参与初筛评议。吴直学士点了你的名。”
赵机一怔。参与科举阅卷?这通常是资深官员或清要翰林才能担任的职责。自己一个从七品讲议官……
“莫要惊讶。”张承旨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吴直学士看重的是你对边防实务的了解与数据梳理能力。届时你与其他几位同僚负责初阅策论,筛除明显空谈虚论者,将有实务见解的卷子标记出来,供主考官们复阅。这是个苦差事,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你能看到天下士子对边防最真实的想法。”
赵机肃然:“下官定当尽力。”
张承旨走后,赵机重新坐回案前,心中却难以平静。粮储异常,科举阅卷……看似不相关的事,在敏感的时间点上交织在一起。吴元载让自己参与阅卷,恐怕不止是“学习机会”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那几本神秘书册中,有一段关于辽国粮草调配的零星记载,提到辽主为控制诸部,常于春季青黄不接时,以“借粮”、“赏赐”为名,行操控之实。若辽国今春也缺粮,是否会加大对宋境的掠夺?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他立刻翻出自己绘制的“袭扰热力图”,重点查看保、定、真定三州周边去岁秋冬辽军活动记录。果然,这三个区域去岁十月至十二月间,辽军小股游骑出现的频率,较往年同期有显著上升,且多有袭击粮队、焚烧粮仓的记录。
数据不会说谎。赵机提笔,在正在起草的条陈中,特意增加了“关于河北西路今春粮储安全与辽军活动关联性的初步分析”一节,并附上了简化图表。他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将数据并列呈现,并提出几种可能性假设。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暗。赵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收拾返家。刚站起身,却见李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官服下摆还沾着泥点。
“赵兄!可算找着你了!”李锐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有新鲜事!”
“何事?”
“苏娘子那边,联保会章程,今日正式递到开封府和市易司了!”李锐道,“你猜怎么着?市易司那边居然没打回来,只说要‘依例详议’!开封府更是客气,收了文书,还让书吏好言送出来的!”
赵机眉头一挑。这确实不寻常。以石府的影响力,市易司和开封府不给苏家使绊子已属难得,如此客气更是蹊跷。
“还有更奇的。”李锐凑近些,“我有个在宫中当值的弟兄,今日悄悄跟我说,前几日内侍省有人问起过‘江南苏氏女商’和‘货殖联保’的事,问得还挺细。”
宫中……赵机想起苏若芷收到的那个神秘牙牌和纸条。看来,那股“上面”的力量,开始显现影响了。
“苏娘子知道了?”赵机问。
“估摸着也得了信儿。我过来前,见芸香阁后院灯火通明,像是有人在议事。”李锐道,“赵兄,你说这到底是福是祸?宫里那位贵人,图什么?”
赵机摇头:“不知。但既是贵人示意,至少眼下对苏娘子是利大于弊。只是……”他顿了顿,“与宫闱牵扯,终须万分谨慎。李兄,你有空多提醒苏娘子,凡事留足余地,莫要全然倚仗这层关系。”
“我省得。”李锐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件小事。前日我在码头巡检,碰见一队从雄州来的商队,带了些北边皮货。闲谈间,那商队头领说起,雄州边市近来查得特别严,对南来的布帛、铁器、药材盘问极细,反而对北边来的皮货、牲口放松些。我觉得有点怪,往常都是防北货南流,怎的现在倒像防南货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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