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丰乐雅集 (2/5)
苏若芷引着他,向暖阁内众人介绍:“诸位,这位是赵机赵官人,如今在枢密院供职,博闻强识,于经济边防皆有所得,亦是妾身之良师益友。”
众人纷纷见礼。赵机也趁机观察。在场约十五六人,大半是商人打扮,衣料华贵,气质精干,有几位一看便是久居汴京的坐商,言谈间带着京城特有的圆滑;另有四五人则风尘仆仆,口音带着明显的江南软语,应是刚从南方来的行商或商号主事。此外,便是三位文士模样的人,除却那位致仕翰林,还有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士人,以及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儒生,气质都有些不同流俗。
苏若芷一一为赵机介绍。果然,那几位江南来客,皆是参与了“货纲联保”试行的丝商、茶商、米商东主或重要管事,姓氏各异,但言谈间对苏若芷颇为尊重,称其为“苏小娘子”或“若芷侄女”。那三位文士,致仕翰林姓程,曾官至礼部侍郎;清癯士人姓陆,是江南有名的学者,虽无功名,但著述颇丰,尤其精于地理与物产;年轻儒生姓沈,是程翰林的学生,刚中举人,对“经世致用”之学有兴趣。
介绍完毕,众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热茶和各色江南细点。程翰林捻须笑道:“老夫致仕多年,久不闻窗外事。今日蒙苏小娘子相邀,得见江南俊杰与汴京干才,更闻‘货殖联保’之新事,耳目一新啊。”
一位姓林的杭州丝商立刻接话:“程老大人过奖。我等商人,不过求个买卖平安,财货通达。此番联保试行,全赖苏公与若芷侄女牵头,订立章程,明晰权责,更请程老、陆先生这般清望之士见证,方使我等放心将大宗货物托付。试行两月,损耗大减,纠纷几无,实乃互利共赢之举。”他言辞恳切,显然对联保会颇为满意。
陆先生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道:“《易》云:‘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商道畅通,实关民生国计。然自古以来,商旅风险难测,盗匪、天灾、官吏盘剥,皆可为患。今有联保互助之议,集众之力,共担风险,虽为商贾之术,然其中蕴含的‘守望相助’、‘信义为先’之理,却与圣贤之道暗合。”他是学者,自然要从经典中为商业行为寻找依据。
苏若芷适时道:“陆先生所言甚是。联保之要,便在‘信义’与‘规矩’。妾身与诸位叔伯商议拟定的《联保互助公约》,便是想将这两条落到实处。”她说着,示意侍女将几份装订整齐的册子分发给在座诸位,“此乃公约草本,今日雅集,亦是借此机会,请程老、陆先生、沈公子,以及赵官人,不吝指正。”
册子传到赵机手中,他翻开一看,正是自己日前润色作序的那份《南北货殖联保互助公约》。序文已被工整抄录在首页,其后是详细的章程条款,包括联保范围、会员权利义务、保金筹集与管理、风险认定与赔付流程、纠纷仲裁等等,条分缕析,甚为完备。
程翰林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序文和前面几条,点头道:“这序文写得不错,立足‘通有无、均险易、利家国’,格局不小,文辞也雅驯。章程条款,老夫虽不通商贾细务,但观其逻辑严密,权责清晰,可见用心。”他看向赵机,“赵官人此文,颇见功力。”
赵机连忙谦辞:“程老过誉。晚辈只是略尽绵薄,将苏娘子与诸位商界贤达的共识略作整理。章程之要,在于可行、可信,此皆苏娘子与诸位实践之功。”
那位年轻举人沈公子则对章程中关于“风险基金”管理和“第三方见证仲裁”的条款格外感兴趣,问了不少操作细节,苏若芷和几位江南商人都耐心解答。显然,这位沈举人对实务颇有探究之心。
众人品茶讨论,气氛融洽。话题渐渐从联保会本身,扩展到南北物产差异、漕运利弊、乃至边地榷场贸易现状。几位江南商人抱怨北地边贸关卡多、税重且不稳定,辽人又时加骚扰,风险太高,利润虽厚,却非寻常商贾敢轻易涉足。
赵机静静听着,偶尔在涉及边防或朝廷规制时,才谨慎地插言几句,多是介绍既有制度,并不妄议。但他能从商人们的言谈中,深切感受到他们对规范、稳定、可预期商业环境的渴望,这也让他对自己推动的一些理念(如明规则、强保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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