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雄州夜话 (2/3)
番小规模接战,便有所斩获,可见事在人为。”
李锐在黑暗中转过头,似乎看向赵机这边:“赵兄对军伍之事,似乎也颇有见解?不像寻常文吏。”
赵机平静道:“在下曾在涿州军中协理事务,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辽人亦非三头六臂,其长在机动突袭,短在攻坚持久。我军新败,正当吸取教训,整顿武备,革新战法,而非一味气沮。否则,岂不正中辽人下怀?”
李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赵机的话。良久,他幽幽道:“赵兄说得在理。可革新战法……谈何容易。朝中诸公,争来吵去,无非是战、和、守三策翻来覆去,下面的军将,要么因循旧例,要么有心无力。像赵兄这般肯动脑子、又能说出点道道的,不多。”
“在下人微言轻,不过随口妄言。真正要革新图强,还需朝廷明断,大将有为,上下同心。”赵机将话题引回高处,避免显得自己过于突出。
“是啊,上下同心……”李锐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飘忽,“就怕上面心思不一,下面各行其是。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赵兄到了勾院,若有闲暇,不妨多打听打听朝廷对边军的真实想法,若有什么风声,日后有缘再见,也好告知一二,让弟兄们心里有个底。”他这算是主动释放善意,隐约有结交之意。
赵机顺势应下:“李兄放心,若有机缘得知,定不相瞒。也望李兄在京中诸事顺利。”
两人又低声聊了些沿途见闻、各地风物,气氛融洽了不少。李锐的直率爽朗,让赵机感受到军中汉子质朴的一面。而赵机的沉稳见识,也让李锐收起了最初对小吏的轻视。
第二日清晨,两人一同用过早饭。李锐急着赶路,匆匆告别,带着亲兵策马南去。赵机则按照原计划,去了雄州的榷场。
所谓榷场,是宋辽边境官方特许的互市贸易场所。战事刚过不久,榷场显得有几分冷清,但依旧有一些胆大的商贩在此交易。宋方主要输出茶叶、丝绸、瓷器、药材,辽方则带来皮毛、马匹(受限)、北珠、盐等物。交易在官吏的监督下进行,抽分收税。
赵机混在人群中,仔细观察。他发现,宋商带来的货物以日常生活用品和奢侈品为主,而辽商带来的则更多是原材料和初级产品。交易规模不大,但需求明显存在,尤其是宋地对辽地良马(尽管数量管制极严)和皮毛的渴求,以及辽地对中原茶盐布帛的依赖。
他注意到,管理榷场的官吏神色警惕,对往来人员盘查甚严,显然防备细作和违禁品走私。战争的阴影,并未因这小小的市场而完全消散。
“若是边境长久和平,这榷场该是何等繁华景象?南北货物其流,商税充盈,边民也得实惠。”一个念头在赵机心中升起。但很快,他又摇摇头。和平,需要实力来保障,更需要高层的战略智慧。眼下,这似乎还很遥远。
在雄州盘桓一日后,赵机继续南下。越往南走,战争的痕迹越淡,民生似乎也恢复得越快。村落渐密,田野虽已收割,但田垄整齐,显示出较好的耕作基础。运河上漕船往来,运输着南方的粮米物资北上,虽是冬季,水运并未完全停滞。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对比北方的凋敝和紧张,中原腹地的相对安稳富足,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北宋“强干弱枝”、“守内虚外”国策的现实基础,也看到了这个王朝巨大的潜力和内在的脆弱。
十余日后,风尘仆仆的赵机,终于望见了汴京城那巍峨的城墙和壮观的城楼。时近黄昏,落日余晖给这座百万人口的巨城涂上一层恢弘的金红色。护城河宽阔,吊桥高悬,城门处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喧哗热闹之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与边塞截然不同的、属于帝国中心的蓬勃活力与混杂气息。
这就是东京汴梁。大宋的心脏,财富与权力的汇聚之地,也是无数梦想与阴谋滋生的温床。
赵机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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