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赵机,官家也叫赵炅 (2/5)
,显得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威严和某种程式化的腔调却清晰可辨:
“……官家——驾临前营——!诸军肃静——整队——迎驾——!!!”
官家?
赵机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这个词……这个称呼……
几乎在这声音落下的同时,帐篷外本已嘈杂的声响骤然为之一变。纷乱的脚步声迅速变得整齐、沉重,金属甲片的摩擦碰撞声密集响起,由杂乱无章汇聚成一种带着肃杀意味的节奏。人声低伏下去,只剩下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随着这变化的声浪,穿透简陋的篷布,弥漫进这小小的空间。
赵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官家……是了,宋代,对皇帝的称呼之一……
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汹涌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粗暴地打断。无数画面、声音、感受,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堤防。陌生的面孔,古老的街道,青色的官袍,冰冷的笔墨,长途跋涉的艰辛,还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刀剑劈入骨肉的闷响,飞溅的温热液体,和最后视野里飞速掠过的、沾着泥泞和血污的马蹄!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至极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粗布袍子。
两个原本蜷缩在旁边的身影被惊动了,其中一人猛地坐起。那是个面色焦黄、嘴唇干裂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窄袖军服(还是吏员袍?赵机混乱的记忆库无法立刻精确匹配),头上没有戴盔,只用一块布包着发髻。他看向赵机,眼里先是惊愕,随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但立刻又被外面越来越近的声浪逼出了紧张。
“赵……赵书办?你醒了?”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谢天谢地,你可算醒过来了!昨日你被那受惊的驮马撞飞出去,头磕在石头上,流了那么多血,曹都头都说你可能挺不过来了……”
赵书办?赵……书办?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一个同样叫赵机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开封府祥符县人士,寒窗苦读,新近考中了……似乎是某种低阶的功名?被分发到这北伐大军之中,在某个转运使司下属的支应房里,做着抄写文书、核对粮秣的琐碎差事。一个无足轻重、战战兢兢的小人物。
昨日,大军拔营,人喊马嘶,一片混乱。一辆装载箭矢的辎重车驮马受惊,冲撞了队伍。这个“赵书办”恰好就在附近,躲避不及……
然后就是黑暗,和现在。
我是赵机。我是……那个研究战略、分析历史的赵机。我也是……这个头破血流、倒在北伐军中的宋朝小吏赵机?
两种身份,两种记忆,两段人生,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融合。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恶心得想吐。
帐篷外的声浪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穿透一切,清晰地传来: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潮,蕴含着狂热、敬畏,以及一种即将投入决战前的、近乎颤栗的兴奋。
那年轻人脸色更白了,猛地缩回头,再不敢往外张望,只是急促地对赵机说:“是官家!官家御驾亲临前营巡视!正在外面……赵书办,你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动!冲撞了圣驾,可是天大的罪过!”
赵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喉咙火辣辣地疼。官家……御驾亲巡……北伐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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