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江水冷 (2/12)
通士卒截然不同——那是江湖人的站姿,松弛中带着警觉。
“朝廷与江湖,果然是一起来的。”沈言在心里冷笑。
他随着人群下船,走到岸边,被一名南唐兵拦住。
“姓名,籍贯,来福州做什么?”那兵嗓门粗,态度却不算蛮横,只是例行公事。
“沈言,江南人,来寻一位故人。”沈言答得平静。
那兵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那双旧靴上——靴底沾着泥,却不新,显然走了不少路。
“会武?”兵问。
“略懂一点,防身用的。”沈言语气平淡。
兵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过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衫男子,面容清秀,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剑穗是淡青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站在几名南唐兵中间,却有一种隐隐的上位者气质——不是那种天生的贵气,而是久居人上、习惯发号施令的冷硬。
“林统领?”那兵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青衫男子看了沈言一眼,目光从他的剑,移到他的眼睛。
“江南来的剑客?”他问。
“只是个路过的。”沈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福州城最近不太平。”青衫男子淡淡道,“闽国刚亡,人心浮动,江湖人来得太多,会惹麻烦。你若只是寻故人,最好别在城里拔剑。”
沈言点头:“我尽量。”
青衫男子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尽量’?那就是说——必要的时候,还是会拔剑?”
沈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拱了拱手,算是道别,然后提着简单的行囊,走进福州城。
青衫男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统领,这人……”一名士兵低声问。
“江湖人。”青衫男子收回目光,“但不是闽地的。”
“要不要——”士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青衫男子摇头,“他若安分,就当多了个看热闹的;他若不安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那就是多了个可以用的人。”
……
福州城的街道,比沈言想象的要热闹。
店铺照常开门,小贩照样吆喝,只是空气中总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那是亡国之后特有的气氛,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他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放下行囊,洗去一路风尘,便出门打听萧先生的消息。
泉州离福州不算远,却隔着一道海峡。如今闽国已亡,南唐在沿海布防,船只往来要查得更严。沈言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萧先生托人传信,说是“有一事相托”,语气却异常郑重,不像寻常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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