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四月的天,总是那么离人泪 (4/7)
谢停云走进自己居住的“停云小筑”,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辱骂、目光,都隔绝在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
胸腔里空荡荡的,又堵得发慌。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粗暴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松木与血腥的气息,挥之不去。耳边是他那句低语,恶魔般的低语:“要报仇吗?我教你。”
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做什么?羞辱她?激怒谢家?还是……一种更疯狂的、同归于尽的试探?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慢慢探入袖中,摸出那柄母亲留下的短刃。刀刃雪亮,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和那双冰冷眼眸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剧烈动荡的波澜。
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暮色四合。小筑外,谢家大宅已然沸腾,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压抑的怒喝与急促的脚步声不断传来,如同暴风雨前闷雷滚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因那个疯狂的吻,无可避免地降临。
而她,被猝不及防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是自幼服侍她的丫鬟碧珠,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小姐……小姐您开开门……老爷、老爷让您去祠堂……族老们都在等您……”
谢停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冰封的平静。她将短刃仔细藏回袖中,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碧珠满脸是泪,惊慌失措。走廊尽头,几个面容冷肃的谢家管事垂手而立,目光如炬。
她没有看他们,只望着廊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深的黑暗与血腥。
她迈步,朝着谢家祠堂的方向走去。那里,供奉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凝结着沈谢两家,世代累积、无法化解的血仇。
而沈砚……那个疯子……
她袖中的手,再次握紧了那冰凉的刀鞘。
夜色,彻底吞没了江宁府的飞檐斗拱。沈谢两家的宅邸,如同两座沉默对峙的堡垒,灯火通明之下,酝酿着百年未有的杀机。
停云小筑的烛火,摇曳了一夜。
谢停云坐在镜前,铜镜映出的脸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碧珠替她拆开发髻,用玉梳一下下梳理着长发,动作轻柔,却止不住手指的颤抖。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姐……”碧珠声音哽咽,“祠堂那边……老爷和族老们发了很大的火。二老爷说,说您……丢了谢家满门的脸,要……要家法处置……”
谢停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唇上那点微肿早已消了,可那冰冷粗糙的触感,却像是烙进了记忆深处。还有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混合着松木和铁锈般血腥气的味道,他贴着她耳廓说话时,那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要报仇吗?我教你。”
什么意思?
羞辱?挑衅?还是某种更诡异、更危险的……共鸣?
她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挺直却仿佛透着无尽荒芜的背影。想起他脸上挨了一巴掌后,那声短促干涩的、近乎自嘲的笑。
沈砚。沈家这一代最锋利也最不可捉摸的一把刀。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务”,据说大半经由他手。谢家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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