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讨饷计 (3/7)
走到鸽笼边,打开最深处的一扇笼门。
一只乌鸦飞了出来。
它比同类大一圈,羽毛黑得泛蓝光,双眼赤红如血。落在哑婆肩头时,翅膀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的银发。
“夜眼,跟我十年。”哑婆抚摸着乌鸦的羽毛,动作罕见地轻柔,“一个时辰。超时,影子溃,宿主毙。”
陈九重重点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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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瓦匠胡同,李大山屋内。
油灯火苗压到最低,屋里挤了七八个工匠代表。所有人的影子都蜷在墙角,不安地蠕动,像一群被拴住的饿兽。
陈九蹲在李大山面前,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醒影汤”。
汤色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散发出辛辣刺鼻、混着铁锈腥气的味道。
“李师傅,喝下这碗,您的影子会暂时离体。”陈九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我让阴鸦带它去偷账本。过程里,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冷,像血被慢慢抽干。我会用针灸吊住您的心脉,但——”
“但可能回不来,是吧?”李大山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露出来,“陈师傅,我六十三了,活够本了。影子要是能帮三百弟兄讨回血汗钱,值。”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今天早饭吃啥。
陈九不再多言,扶起老人,将药汤缓缓喂下。
药效快得骇人。
不到半炷香,李大山的脸开始褪色——不是苍白,是那种死人才有的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变浅。但他脚下的影子,却活了。
影子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接着慢慢隆起,从地面剥离,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但能看出佝偻的背、微跛的左腿——李大山劳作一生的印记。
轮廓成型时,屋里温度骤降。
油灯的火苗猛缩成豆大一点。
“就是现在。”陈九对肩头的夜眼低喝。
黑鸦振翅,悄无声息飞出窗户。
影子轮廓顿了顿,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随即化作一道薄如纸片的黑影,贴着墙缝滑出,眨眼融入外面的黑暗。
陈九立即下针。
银针扎入李大山胸口大穴,深及半寸。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温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旁边的工匠慌忙抱来所有棉被,一层层裹住他。但没用,寒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陈师傅,老李他……”一个年轻工匠声音发颤。
“撑住。”陈九握住李大山冰冷的手,能感觉到老人的脉搏微弱但顽强,“他的影子在赶路,我们等。”
等待的时间,被拉成细丝,每一寸都绷紧到极致。
每过一刻钟,李大山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半个时辰时,他已经气若游丝,眼皮下的眼球疯狂转动,像在噩梦深处挣扎。陈九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用自身食孽之力护住老人心脉,消耗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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