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少保 (3/4)
sp; 他站着没动,直到怀里令牌的温度彻底褪去,才转身回屋。油灯点亮,纸页在火焰中蜷曲成灰时,孙瘸子白天的警告又楔进耳朵:
“活人的孽,比死人的怨更难消。”
他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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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悦来客栈后院,管事的刘三眯着眼打量陈九,递来一套粗布衣和木质腰牌。
“陈三水?五味楼张师傅推荐那个?”刘三语速快得像算盘珠子,“行李在屋里,照着菜单做,别自作主张。护卫长王大人脾气爆,惹了他有你受的。文书周先生是张大人侄子,恭敬点。其他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陈九点头,接过衣服时,指尖触到刘三掌心——厚茧的位置不在虎口,在掌心内侧。
那是长期握某种短柄利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垂眼,没说话。
货车上堆满米面菜蔬,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四角包铜,箱盖刻着辟邪符文——粗糙,但有用。陈九在角落坐下,闭眼调息。车轴吱呀声里,他听见至少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在远处停下,又离开。
午时前,通惠河码头。
暗红色官船停在岸边,桅杆上“巡查”旗帜垂着,像吊丧的白幡。王振先上了船,四十出头,方脸阔口,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那是杀人前习惯性的紧绷。
陈九背着厨具箱下到底层厨房,刚放好东西,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飘忽得像水面的油花。
文书周文远。
“新来的厨子?”他问,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小的陈三水。”
“嗯。”周文远点点头,走到灶台边,状似随意地摸了摸水缸边缘,“大人脾胃不和,晚膳清淡些。”
“明白。”
周文远转身离开。陈九盯着他刚才摸过的水缸边缘——那里留着一道极淡的湿痕,但痕迹边缘,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
像是……沾了河底淤泥。
未时正,张怀古到了。
深蓝常服,身形挺拔,短须整齐。他上船时一步跨过船板,动作干脆,袍角掀起的一瞬,陈九看见他靴筒里闪过一点冷硬的反光——短刃。
这位太子少保,自己带着刀。
张怀古目光扫过全船,在厨房方向停顿了半息。那眼神很平静,但陈九感觉到,平静下面是绷紧的弓弦。
船开了。
陈九在厨房准备晚膳:清炒豆苗,葱烧豆腐,蒸鱼,小米粥。菜刀切过鱼身时,他动作顿了一下——鱼鳃里,夹着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水草,颜色漆黑,腥气冲鼻。
这不是运河里的水草。
是深水潭底,不见天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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