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出水 (2/8)
红痕。
他们怔怔地看着自己磨破了皮、正渗着血丝的手掌,掌心的皮肉翻卷着,混着汗水和泥土,火辣辣地疼,可他们却像感觉不到一般,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是一种耗尽了力气,却又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那是连日劳作积累下的酸腐气息;
混合着新鲜的血腥味,刺鼻而温热,带着生命流逝的沉重;
更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气味,无形无质,却比前两种气味更令人窒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散了……都散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绝望的涟漪,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
“还打什么打……老四都那样了……能不能活都两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他拄着拐杖,身子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这就是命……咱金川村,这辈子怕是都拗不过老天爷的命啊……”
有人附和着,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宿命感,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再打下去,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这井……它吃人啊!它要吃够人才肯出水!”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声音里满是恐惧,她的身子抖得厉害,说完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消极、恐惧、宿命的论调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刚刚还凝聚在一起的意志,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脆薄如纸,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有人开始默默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断了把的铁镐,镐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石;
磨得起毛的草绳,上面布满了磨损的纤维,有些地方已经断裂;
还有那面被踩满脚印的破锣,锣面凹陷下去一块,早已没了往日的清脆声响。
人们的动作迟缓得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心灰意冷,像是在埋葬一件早已死去的东西。
希望的堡垒在转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信念即将彻底崩塌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清脆却已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道划破浓重乌云的闪电,撕裂了绝望的天幕:
“不能散!”
拾穗儿站了出来。
她的眼睛因长时间的哭泣和熬夜守在井边而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脸色因巨大的悲痛和紧张而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像风雨中绝不弯折的翠竹,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几步走到井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脚下的黄土被她踩出清晰的脚印。
她毅然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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