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谈解两难 (2/5)
沈福来躬身道。
“嗯,你先下去吧,门外候着。”沈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沈福来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沉默在昏黄的光线里蔓延,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肖锦玉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急于开口。他在等,等这位丞相大人先打破沉默。
良久,沈屹终于转过身来。
肖锦玉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约莫四十许人,面容儒雅清癯,五官端正,年轻时必定是位美男子。只是此刻,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郁,眼下有着深深的青影,嘴唇紧抿,显得心事重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本应是睿智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交织着焦灼、疲惫、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沈屹也在打量肖锦玉。少年身姿清瘦,但站得笔直,低眉顺目却不显卑怯。面容干净,眉眼依稀能看出其父肖振华的影子,只是比记忆中那个腼腆的孩子多了几分沉静。身上穿的虽是沈府下人的旧衣,却浆洗得清爽。整体看来,不像个走投无路、愤世嫉俗的投河少年,倒有几分落魄书生的清寒自持。
“你便是肖振华的儿子,肖锦玉?”沈屹开口,声音依旧干涩。
“回相爷,正是草民。”肖锦玉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平稳。
“福来说,你父亲……亡故了?”沈屹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肖锦玉也坐。
肖锦玉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垂眸道:“是。家父两日前,因痨病去世。”
“痨病……”沈屹喃喃重复,眼神有一瞬的飘远,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化为更深的疲惫,“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肖锦玉将家中情况如实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说到父亲停灵三日、无钱下葬时,声音终是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沈屹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润的紫檀木桌面。直到肖锦玉说完,他才长长叹了口气:“世态炎凉,亲情淡薄,莫过于此。”他顿了顿,看向肖锦玉,“你今日……为何寻短见?”
肖锦玉沉默片刻,低声道:“家父一生清白,锦玉无能,不能令其入土为安。身为人子,无颜苟活于世。”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锥心。沈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孝心可嘉,只是方式……太烈了些。
“蝼蚁尚且贪生。”沈屹缓缓道,“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必不愿见你如此。”
肖锦玉没有接话。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沈屹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终于,沈屹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肖锦玉,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肖锦玉,本相今日见你,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来了。肖锦玉心下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相爷请讲。”
沈屹却未立刻说事,而是话锋一转:“你可知,本相有一女,名唤小果?”
“略有耳闻。”肖锦玉谨慎答道。
沈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略有耳闻……是啊,京城里的人,大约都‘略有耳闻’,丞相府的嫡长女,得了怪病,容貌尽毁,命不久矣。”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她今年才十六岁……原本,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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