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0)” (6/6)
p;心头一袭愁思,随着白发人一席话,逐渐散去。
一树灼灼桃花开得正盛,晚风过处,落英如雨,簌簌而下。
“今夜可以允许我醉倒吗?”苏明安忽然说。
“孩子不要喝太多酒。”离明月说。
“教父。”苏明安挑了挑眼尾:“我可不算孩子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多大了。”
“在我眼里。”离明月轻轻摇了摇头,望向他眼眸深处:“都一样。”
苏明安晃了晃脑袋。
“不过。”离明月说:“今夜可以喝一些,休息吧。”
神力收敛,苏明安饮下一杯,缓缓倒下,微醺的眼眸映着离明月身后那片绯色的云霞——万千桃花织就的锦缎,在晚风中起伏、坠落,无声无息,铺陈一地细碎的胭脂。
“教父……”他低喃,醉意上涌,视野旋转,那抹霜雪般的身影在摇曳的桃枝间模糊、重迭,最终化为一片柔和的光晕。
平日里总是带着思虑的青年面容,逐渐松弛下来,长睫如栖息的黑蝶,唇边残留的一丝酒渍,显出一种近乎稚拙的天真。他竟是直接醉倒在了这漫天星斗与灼灼桃华之下,醉倒在了离明月身畔。
寂夜弥漫,明月擢升,星垂平野阔。
离明月伸出了手,并未刻意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只是仿佛演练过千万遍般,轻轻一揽,将苏明安的头颈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白发三千丈,轻柔垂落,无声地将怀中沉睡的黑发青年笼罩。白发人略微调整了坐姿,背脊挺直如孤峰,为膝上沉睡的青年隔绝了尘世喧嚣。
夜色如墨,无声洇染。
他仿佛已在此坐守了千年万年,只为在此刻,为这唯一牵挂的孩子,撑起一方窄小穹庐,容他卸下所有重担,如婴孩归于父母怀般沉入一场再无挂碍的酣眠。
“爸爸……”苏明安醉梦中呢喃着,攥紧了衣袖:“妈妈……”
“嗯。”离明月低低应着,作为长辈,作为朋友。
天地何其广邈,如逆旅过客匆匆。
浩渺星垂之下,唯余这一方桃花小筑、一尊雪影、一个在深沉安稳的醉梦中短暂休憩的灵魂。人世的离别、挣扎与宏大叙事,皆被满园花树隔绝在外。此刻,唯有星辉、落英、晚风。
长夜寂寂,星河低语,不知东方之既白。
青史如雪落满肩,且枕星河醉花眠。
天地为逆旅,此夜即归人。
……
“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妻子一船衣百结……”白发人轻轻念着:
“长欢悦。”
“不知人世多离别……”
……
2047年初,苏明安抵达荒星。
他全副武装等待,诺尔并未出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