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押上全部的生存筹码 (5/6)
金融市场。证券交易。认购证。
这些词如今对陈默有了全新的意义。它们不再只是报纸上的铅字,而是与他的人生紧密相连的东西。他的六百元,他的未来,可能就系于这些抽象的概念之上。
他最终没有卖表。
晚上九点,陈默开始缝钱。他找出一件旧汗衫——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松懈,但布料还算结实。用剪刀从内侧剪开一条缝,形成一个隐藏的口袋。
然后他开始往里面塞钱。十元钞对折,五元钞对折,两元、一元、毛票……他把所有的钱都放进去,510元,厚厚的叠成一沓。放进汗衫内侧后,那个位置鼓起一个小包,不太明显,但手摸上去能感觉到。
他用针线把开口缝上。针是问张阿姨借的,线是黑色的,在浅色的布料上很明显。他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太密,有的地方太疏,但很结实。每一针穿过布料时,他都能感觉到下面纸币的阻力。
缝到最后几针时,他的手开始抖。不是累,不是冷,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震颤。这一针一线缝进去的,不只是钱,是他这两个月在上海的全部积蓄,是他预支的未来,是他借来的信任,是他改变命运的全部赌注。
最后一针,打结,咬断线头。陈默把汗衫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黑色的缝线在布料上蜿蜒,像一道伤疤,也像一道符咒。
他把汗衫穿上,贴身穿着。鼓起的部分在左胸下方,正好在心脏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叠钱的厚度、硬度,能感觉到它们随着自己的呼吸微微起伏。
六百元。二十张认购证。一个未来。
这个未来是什么样子,陈默不知道。可能是一夜暴富,可能是一贫如洗,也可能什么都不是——认购证中签了,新股上市了,赚了点小钱,但不足以改变人生。
但他选择了相信。相信老陆的计算,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那个由概率和期望值构成的、理性而冰冷的世界。
晚上十一点,陈默躺在床上。他没有脱汗衫,就让那叠钱贴在胸口。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也能听见钱在布料里摩擦的细微声响,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窗外的上海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嘶嘶的声响。更远处,黄浦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悠长而苍凉。
陈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片水渍。在黑暗中,它不再像地图,而像一片星空——模糊的、潮湿的、遥不可及的星空。
他想起了老陆说的那句话:“投资是孤独的。”
此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没有人知道他的决定,没有人理解他的选择,没有人分担他的恐惧。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十八岁的肩膀上,压在他左胸下方那叠缝在汗衫里的钞票上。
但他不后悔。
搏,还是不搏?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他选择了搏。
带着全部的生存筹码,跳进未知的洪流。
窗外,夜色深沉。距离认购证发售截止,还有两天。
陈默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钞票的轻响,听着这座城市沉睡的呼吸。
明天,他要去银行。
把六百元,换成二十张淡绿色的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