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银行门前的废纸公告 (4/5)
p;“怎么去了这么久?”王建国头也不抬地问。
“路上看了点东西。”陈默含糊地回答,系上围裙开始帮忙。
整个上午,他都在机械地工作:剁肉、和馅、包包子、上蒸笼。手里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但心思却时不时飘到那张公告上。30元。30元。30元。这个数字像钟摆,在他脑海里来回摆动。
中午忙完后,有一段休息时间。陈默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掏出笔记本,又看了一遍自己抄的公告内容。然后翻到前面,找到老陆教他画的飞乐音响K线图。
图表上,价格在一条水平线附近波动了两周,成交量很小。老陆说过,这种形态叫“整理”,意味着市场在等待方向。等待什么?陈默不知道。但他突然觉得,那张认购证公告,可能就是市场等待的“某个东西”的一部分。
下午两点,他抽空去了趟周伯家。
周伯住在虹口区一片老式里弄,房子比陈默的亭子间大不了多少,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周伯和妻子的黑白结婚照,还有一张泛黄的“先进生产者”奖状。
“周伯,我来还钱。”陈默从内袋掏出五元钱和那张借据。
周伯接过钱,看了眼借据,却没有立刻撕掉。他示意陈默坐下,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小陈啊,这两个星期怎么样?股票还炒吗?”
“还拿着呢,涨了一点。”陈默老实回答。
周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弄堂里有人说,你经常跑证券营业部。我不是要管你,但你年纪轻,有些话还是要讲——股票这东西,虚得很。今天涨,明天跌,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老老实实学门手艺,将来总归有口饭吃。”
陈默捧着搪瓷杯,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手心。他知道周伯是好意,就像父母如果还在,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但他没办法解释那种感觉——当他看着K线图,当他在营业部感受那种集体情绪,当他听到老陆说“市场是人心”时,他觉得自己在接近某种真实的东西,某种比包包子更复杂但也更接近世界运行规则的东西。
“我晓得的,周伯。我就是看看,学点东西。”他最后这样回答。
周伯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把借据撕成两半,又叠起来撕了一次,碎片扔进墙角的簸箕里。“钱还了,这事就了了。以后有困难,还是可以来找我。”
“谢谢周伯。”
从周伯家出来,陈默慢慢往回走。三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新发的嫩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弄堂里,几个孩子在跳房子,橡皮筋画的格子歪歪扭扭。二楼有人家在放收音机,是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
这一切如此平常,如此真实。而他脑子里的那张认购证公告,却像来自另一个维度——一个由数字、规则、概率和风险构成的维度。
傍晚回到包子铺,忙完晚餐高峰后,陈默跟王建国请了半小时假,说去营业部看看。王建国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关门。”
营业部已经收盘,散户大厅里人少了很多。电子屏上的数字定格在今日收盘价:飞乐音响,31.45元,涨0.32元。陈默的10股账面盈利又多了三块二角。
他走到老陆常待的角落,还是没人。那把旧椅子上落了一层薄灰。
陈默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墙角垃圾桶旁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半张被撕破的纸,纸上手绘着图表。他捡起来,认出是老陆的画图风格——K线、成交量柱、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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