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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集:郓哥善终 (1/7)

      泉州城的晨雾,像一块掺了灰的纱,裹着整座城迟迟不肯散去。码头的喧嚣比往日弱了三分,往常天不亮就扛着货箱奔跑的脚夫,今天多了几个缩在茶摊角落取暖的;绸缎庄、瓷器铺的伙计们开门时,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谨慎,扫过街道的目光总带着些游移,像是怕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

    只有“海晏堂”的门脸依旧光鲜——朱漆大门擦得锃亮,门檐下的红灯笼换了新的,绸缎幌子在微风里飘着,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往日里站在门口迎客的掌柜陈继祖,换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穿着不合身的锦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硬扯着笑,却总在有人提起“陈掌柜”时,眼神飞快地瞟向身后的内院,像只受惊的兔子。

    “听说了吗?陈掌柜前几天急病没了,这是他远房侄子来接手。”

    “急病?我怎么听说是半夜里被人抬走的,连哭声都没听见?”

    “别瞎猜!‘海晏堂’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

    两个挑着菜筐的妇人在街角嘀咕,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飞快地瞥了一眼“海晏堂”的方向,匆匆挑着担子走了。她们没注意到,对面茶摊的柱子后,一道身影悄悄缩了缩——那是沈诺。

    沈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上扣着顶旧斗笠,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泛青的胡茬。他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嚼得很慢,眼睛却透过斗笠的缝隙,死死盯着“海晏堂”的大门。

    这已经是他潜伏在泉州的第三天。自从七日前从那艘走私“鬼船”上下来,他就像一只潜入深水的鱼,不敢在任何地方多停留。白天躲在码头的废弃仓库或小巷的破庙里,晚上才敢出来打探消息。可三天下来,除了“陈继祖暴毙”的流言,关于苏云袖和念儿的线索,一点都没有。

    “海晏堂”现在像个捂紧的铁壳子。以前还能看到伙计们进进出出,偶尔有送货的马车停在后门,现在后门常年关着,只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守在门口,腰间都别着短刀,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骨制饰物——沈诺一眼就认出,那是“西门余烬”的标记,和他在密信上看到的“骨鸟”图腾一模一样。

    那些汉子的眼神很冷,扫过路人时像在打量猎物,谁要是多看“海晏堂”两眼,他们就会慢慢走过去,不说话,只盯着人看,直到对方吓得挪开脚步。沈诺试过在晚上靠近“海晏堂”的后墙,刚摸到墙根,就听到墙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里面的守卫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陈继祖死了,线索断了,‘西门余烬’在清理门户……云袖和念儿到底在哪里?”沈诺咬了咬干涩的嘴唇,窝头渣卡在喉咙里,咽得他生疼。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油布包着的信纸硌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提醒着他时间有多紧迫。

    他想起苏云袖临走前,给他缝的那件蓝布长衫,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个小小的“诺”字;想起念儿趴在他膝盖上,问他“爹,什么时候能再吃你做的糖葫芦”。如果她们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他几乎要被焦虑压垮的时候,一个模糊的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郓哥。

    不是《水浒》里那个帮武大郎告状的郓哥,是多年前他跟着父亲在苏州经商时,救下的一个小账房。那时候郓哥才二十多岁,在一家粮行做账房,因为发现了粮行老板勾结地方豪强偷税漏税的证据,被老板派人追杀,腿上中了刀,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是沈诺的父亲让伙计把他救了回来,还给他凑了盘缠,让他去外地避风头。

    沈诺记得,郓哥当时跪在地上,磕着头说“沈家老爷的恩情,我郓哥这辈子都忘不了”,还说以后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铺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最后一次听到郓哥的消息,是父亲去世前一年,一个苏州的老伙计来送信,说郓哥在泉州开了间茶寮,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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