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集:树倒猢狲散 (3/6)
p; 等大部分人都睡熟了,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人在篝火旁打盹,苏云袖才悄悄起身。她把账册贴身藏好,又把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盘缠塞进包袱里,然后轻轻叫醒念儿。念儿揉着眼睛,小声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一个能帮我们洗清冤屈的地方,”苏云袖压低声音说,“念儿乖,跟娘走,路上不要说话,好不好?”
念儿点了点头,懂事地闭上了嘴,任由苏云袖牵着她的手,轻轻走出破庙。庙外的夜色很深,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苏云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心里有些愧疚——王老汉和队伍里的人都很照顾她们,可她现在只能选择离开。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然后牵着念儿,朝着与流民队伍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刻的泉州“海晏堂”,却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海晏堂”是泉州城里有名的绸缎庄,平日里门庭若市,往来的都是富商贵胄,可今天却格外安静。店门虽然开着,但伙计们都没心思招呼客人,一个个脸色凝重,时不时往后院的方向看。
后院的书房里,陈继祖正焦躁地踱来踱去。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领口却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此刻也耷拉着,完全没了往日的精干沉稳。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哪怕书房里放着冰盆,也挡不住他身上的燥热。
书桌上一片狼藉——原本摆在上面的文房四宝被推到了一边,一个青花瓷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淡青色的瓷片上还沾着茶水,在地上洇出了一圈深色的痕迹。墙上挂着的《春江垂钓图》也歪了,画轴垂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陈继祖又一次停下脚步,对着空气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他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心里就一阵发慌——琉球“海鹄号”的铅箱被盗了,里面不仅有账册,还有一大笔要运往海外的现银;福建按察使司的钱副使派人送来的斥责令,措辞严厉得吓人,说如果事情败露,就让他来顶罪;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安插在静慈庵的眼线回报,苏云袖母女竟然被慧明师太放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海晏堂”,是“西门余烬”在泉州的重要枢纽,负责转运赃银、传递情报,可现在却接连出问题,他怎么能不慌?
“掌柜的,”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管家走进来,他是陈继祖的心腹,叫李忠,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可今天却脸色发白,脚步发颤,“刚收到‘影枭’从北边传来的消息……”
陈继祖猛地转过身,抓住李忠的胳膊,急切地问:“影枭说什么?是不是有苏云袖的下落了?”
李忠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陈继祖的耳朵说:“影枭的语气很不好,质问琉球的事为什么会搞砸,还说……还说如果我们办事不力,清理不了首尾,‘上面’会派专使来‘协助’我们……”
“专使?”陈继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松,李忠差点摔倒。他太清楚“协助”这两个字的意思了——那不是帮忙,是灭口!这些年来,他为“西门余烬”做了多少事,知道多少秘密,他自己最清楚。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成为了隐患,“上面”绝不会留他活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继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书桌上,桌上的砚台被他碰倒,墨汁洒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像一块难看的疤。他看着窗外“海晏堂”的院子,院子里的石榴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他想起自己刚接手“海晏堂”的时候,这里何等繁华,他以为自己能靠着“西门余烬”的势力,在泉州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可现在却落得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下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继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哪怕是背叛“西门余烬”,他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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