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社会变革是剧烈改变或缓慢改变 (4/5)
r /> 白日里的喧嚣、冲突、争论,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为心头沉甸甸的块垒。
他褪去外衣,在月光下,缓缓摆开形意拳的起手式。
三体式。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气息下沉,意守丹田。
白日里所有的愤怒、无力、迷茫、沉重,仿佛都随着这沉静的姿态,被一点点压入脚底,导入大地。
然后,动。劈拳如斧,钻拳如电,崩拳如山。
招式并不快,但每一动,都带着全身筋骨齐鸣的劲力,带着将胸中块垒打碎、重塑的决心。
汗水渐渐渗出,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没有呼呼的拳风,只有肉体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的搏动。
一趟拳练完,收势。
林怀安静立庭中,微微喘息,只觉周身气血通畅,神思清明。
那股憋闷之感似乎散去不少,一种更沉静、更坚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重新凝聚。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清冷,却亘古长存,照过汉唐的宫阙,也照过今夜的北平,照过中华门前的热血青年,也照过小汤山的硝烟,照过父亲书房的忧虑,也照过陈伯父隐匿的伤痕。
路,还很长。
也很艰难。
但既然选择了方向,便只能走下去。
用头脑学习,用身体锻炼,用心去观察,去思考。
无论这改变是温和还是剧烈,无论是靠“德先生赛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力量,和那份可能。
月光无言,星河浩瀚。
少年在庭院中默立良久,方才转身,踏着一地清辉,走回房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生活,和斗争,都以各自的方式,继续着。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四日,星期一。
经历了周日天安门广场那场夹杂着热血、冷水与无力感的游行,周一清晨的中法中学,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疲惫与亢奋。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许多人眼眶下带着青黑,嗓音嘶哑,彼此交换着眼神时,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默契,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流动。
林怀安踏进校门时,脚步有些沉重。昨夜的形意拳练习和课本复习,并未能完全驱散心头的阴霾。
父亲的告诫,如同沉重的磐石压在胸口。
腐败是顽疾,改变需温和……这些道理或许是对的,但当他想起陈伯父可能的遭遇,想起小汤山那些生死未卜的将士,想起广场上同学们被水龙冲击得踉跄的身影,一种近乎窒息的憋闷感便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只能等待,只能“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那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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