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有感情的野飘杜小月 (6/7)
爬满了蚂蚁。继父总在这时摔门而去,客厅的烟灰缸里永远堆着满满的烟蒂。
船靠岸时,夕阳正把河水染成金红色。码头上的吊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把集装箱吊到货车上。杜小月跟着人流往镇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让她很不习惯,像是走在别人的梦里。
青溪镇的主街铺着青石板,两旁的骑楼挂着褪色的幌子。李裁缝的铺子在街尾,蓝布门帘上绣着把剪刀,穗子已经磨得发白。杜小月掀帘进去时,缝纫机的咔嗒声突然停了。
“要做衣裳?” 李裁缝从老花镜上方打量她,手里还捏着根银色的顶针,“还是修改?” 墙上挂满了各式样衣,最显眼处挂着件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杜小月掏出虎头鞋时,老人的眼睛亮了。“这针脚,是老手艺人的活计。” 她戴上顶针细细摩挲,指腹在磨损的虎眼处反复打转,“鞋帮松了,我给你加层衬里,还能穿几年。”
铺子后间有张木板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李裁缝说她就住在这里,老伴走后把前间改成了铺子。“年轻时在上海的服装厂做过,” 她踩着缝纫机,踏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那时候做的旗袍,要用上好的苏绣。”
墙角的木箱里装满了零碎的布料,每块布上都别着小布条,写着年份和用途:1985 年,给阿芳做嫁妆;1998 年,补建军的校服;2010 年,孙子的围嘴…… 杜小月翻到块印着小老虎的棉布,边角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我女儿小时候的包被料。” 李裁缝的线轴空了,她换线时动作慢了许多,“她五岁那年出了水痘,我用这布给她做了件小褂子,说穿上就不疼了。” 缝纫机又开始转动,咔嗒声里混进老人的叹息。
傍晚时来了个穿校服的女孩,手里拿着条撕了道口子的牛仔裤。“李奶奶,能补吗?” 她的马尾辫歪在一边,脸上还沾着点泥巴,“明天要演出,老师说必须穿校服裤。”
李裁缝从木箱底翻出块深蓝色的牛仔布,剪了朵小小的玉兰花缝在破口处。“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她拍着女孩的头,顶针在灯光下闪着光,“演出完了来拿,我给你留着门。”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杜小月帮着收拾布料时,发现最底层压着本相册。泛黄的照片里,年轻的李裁缝穿着旗袍,站在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前,笑容比身后的霓虹还亮。
“他就是在那里跟我求婚的。” 老人指着照片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军装笔挺,胸前别着枚军功章,“说等打完仗就带我去看黄浦江的夜景,结果……” 相册突然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夜里杜小月就睡在铺着蓝布的长椅上。窗外的月光透过骑楼的雕花栏杆,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听见李裁缝在梦里呓语,说的是上海话,温柔得像黄浦江上的水波。
裁缝铺的秘密
青溪镇的雨总是来得突然。清晨的阳光还好好的,转眼就有豆大的雨点砸在骑楼的铁皮顶上,噼啪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李裁缝把竹竿支在门口,挂上刚熨好的蓝布衫,水汽在衣料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今天有集市,” 老人往炉膛里添着柴,“要不要去看看?能换些干粮。” 灶上的蒸笼冒着白汽,飘出糯米和粽叶的香气。杜小月发现蒸笼布上的花纹很眼熟,和母亲化疗时盖在腿上的毛巾一模一样。
集市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摊贩们支着五颜六色的遮阳伞,把湿漉漉的青石板铺成条彩色的河。卖草药的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捆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这是紫菀,” 他看见杜小月盯着花看,用烟袋锅指了指,“治咳嗽最好,炖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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