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信任基石上的第一道裂痕 (1/6)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厚实地毯吞噬的“咔哒”声,却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孤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却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浓稠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囚禁的、压抑的停滞感,混合着海风无法驱散的、淡淡的木质家具和清洁剂的味道。
罗梓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身影几乎融进那片昏黄与黑暗的交界处。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跳动的阴影,显得眼窝更加深陷,下颌线条绷得死紧。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望着韩晓,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像两簇在风中艰难燃烧、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焰。那里有疲惫,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怒,有深切的审视,还有一丝……韩晓看不太分明、却让她的心骤然揪紧的、近乎悲凉的沉寂。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要……平静。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燃烧殆尽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冷静。这种平静,比激烈的辩驳更让韩晓感到不安。仿佛他已经独自走过了一段漫长而黑暗的路,将所有的情绪都磨成了冰冷的粉末。
韩晓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是绑了一块巨石。她关上门,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足够她看清他的表情,也足够在心理上划出一道暂时安全的界限。她需要这道界限,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冷静。
“林伯伯说,可以给我半小时。”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儿,身姿笔直,像一个即将进行艰难谈判的对手,而非面对嫌疑人的上司,更非面对……某种更复杂关系的人。
罗梓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或者说是对某种荒谬现实的认同。“半小时,”他重复道,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未进水、又经过激烈情绪起伏后的疲惫,“时间挺充裕。林董……考虑得很周到。”
他刻意加重了“林董”和“周到”这两个词,语气里的讥诮如同冰层下的暗流。韩晓听出来了,却没有接话。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林世昌那虚伪的“仁慈”和“安排”。这让她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暗流。
韩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她现在是“预见未来”的总裁,是来“弄清楚情况”的,不是来……不是来质问,也不是来安慰。她必须保持客观,即使内心早已波澜万丈。
“我需要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所有细节,”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从你进入房间,到你……感到不适,去影音室,再到你回来,以及你被反锁在房间前后,每一个时间点,你做了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有什么异常感觉。不要有任何遗漏,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地方,哪怕再微小。”
她说着,目光紧紧锁定罗梓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她在试探,也在观察。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是否在撒谎,观察他是否还……值得她冒着巨大的风险,押上她正在动摇的信任。
罗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某种东西熄灭了,又似乎燃起了另一种更冷、更硬的光。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开始叙述,而是缓缓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饮而尽。水渍顺着他有些干裂的嘴角滑下,他也没有去擦。
“我进来后,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就是那里。”他用手指了指墙角的行李架,声音平板,像是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大概两点半左右,管家来敲门,说林董请我去看看他收藏的木雕。我跟去了收藏室,大概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林董给我看了一些根雕,聊了几句关于艺术品鉴赏的话。没什么特别的。”
“之后,他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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