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想见 (1/2)
姜瑜脸上有些红,摸了摸鼻子,低声道:“父王的性子,皇上您是知道的,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臣恐他来了,胡乱掺和,平添变数。所以……就在他的饮食里加了些安神助眠的药物,剂量很轻,只会让父王在家多睡些安稳觉,于身体绝无损害。等他醒了,大局已定,也就闹不出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从前在先帝病榻前侍疾的旧事。
那时先帝缠绵病榻日久,诸皇子需轮番值守,姜玄常被安排与淮王同班。
淮王每每进宫,总爱带着他这个沉静好学的大儿子。长夜漫漫,药气氤氲,一个沉稳的皇孙,一个早慧的皇子,便在那充满病弱与权谋气息的宫殿角落里,渐渐熟稔。淮王自己倒是时常熬不住,趴在先帝榻边便鼾声响起,留下两个少年默默守着灯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诗书星象。
姜瑜此人,于权势地位上淡薄。他天资聪颖,尤嗜好天文星象、阴阳谶纬,且于此道天赋极高。他曾于观星台彻夜望气,也曾用古法起卦推演,无论星移斗转还是卦象变幻,所指涉的大兖帝星命格,始终清晰而坚定地落在姜玄身上。
在他那套玄奥的认知体系里,唯有姜玄承继大统,方能引领大兖走向国泰民安、国祚绵长。因此,他对姜玄的忠心,近乎一种笃定的信仰,私下里没少利用自己的才智和人脉,为姜玄查漏补缺,处理一些不便明言之事。
沉默了片刻,姜玄放下茶盏,看着这位心思玲珑却又志不在此的侄子,温声道:“此番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奖赏?但说无妨。”
姜瑜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抬起眼,澄澈的目光中带着犹豫和恳切,轻声问道:“皇上,能否饶康王叔死罪?终身圈禁,令其悔过,可否?”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烛火噼啪了一声。
姜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瑜儿,并非朕心狠,不留余地。康王于太庙祭祀之时,亮伪诏、诬朕血统、引兵开城门、令禁军倒戈、直逼御阶……此等逆行,桩桩件件,皆属十恶不赦之大罪。今日若饶他性命,国法何存?纲纪何存?日后人人效仿,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朕能答应你的,是不会牵连过多。”
姜瑜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亮微微黯了下去。他明白皇帝说得在理,这已是权衡之后最顾全大局的决定。他所求的,确属过分的仁慈,在冰冷的政治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终究只能轻轻叹息了一声。
“臣明白了。”他低声说,不再坚持。
北镇抚司昭狱最深处,两盏昏黄油灯在壁龛中跳动。姜昀仍旧穿着华贵的朝服,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神情有些麻木。自被投入此地,他便保持着这个姿态,一言不发,仿佛灵魂早已随着太庙前的败绩一同死去,只剩下一具空壳。
狱门外传来沉重铁链被解开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牢门开启的吱呀响动,苗菁走了进来。
姜昀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苗菁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又慢慢上移,对上苗菁的目光。他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冷笑:“你来审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依然带着残存的倨傲,“你,还没有资格审判本王。让姜玄亲自来。”
苗菁脸上并无愠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道:“康王殿下,成王败寇。如今,您已不是亲王,而是谋逆钦犯,下官奉旨问话,您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你!”姜昀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出被羞辱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视着苗菁。昏黄灯光下,他眼白布满血丝,形如困兽。
良久,那怒瞪的眼中,激烈的火焰渐渐熄灭,姜昀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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