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无声的围猎 (1/4)
省报的记者表侄姓陈,叫陈锋。电话里听起来很年轻,但语气沉稳,做事雷厉风行。收到陆川和王母发去的照片和资料后,他只回了四个字:“收到,等我。”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小小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王母坐立不安,时不时起身走到窗前,撩起窗帘一角向外张望,又或者反复擦拭着王帅的遗照,手指颤抖。陆川则强迫自己静坐,梳理着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试图将肖羨、王帅、周文渊、“静安素”、李斌……这些散落的点串联成线。
那些冰冷痛苦的记忆——窒息、黑暗、水、勒痕——不断翻涌,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非人恐怖。但他刻意不去想那些超自然的部分,将注意力集中在“人祸”上。周文渊的罪行,证据链的完整,以及如何应对对方可能的反扑。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屋内沉甸甸的阴霾和悲愤。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陈锋的电话打了回来。
“姨妈,陆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事情比想象的复杂。我联系了在公安系统的朋友,侧面了解了一下。周文渊这个人,背景很深。他是学校引进的‘学术明星’,手上有好几个国家级和省部级项目,跟不少企业有合作,关系网复杂。最重要的是,三年前肖羨那起‘实验室意外’,当初的调查报告就是被他主导的几个‘专家’定性的,处理得很快,也很‘干净’。现在想翻案,阻力会非常大。”
陆川的心沉了一下。果然。
“而且,”陈锋顿了顿,声音更凝重了,“我朋友暗示,周文渊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他今天一早,就动用关系,向学校保卫处和辖区派出所‘报备’,说实验室遭窃,丢失了重要科研资料和数据,怀疑是校外人员或者心理失衡的学生所为,请求加强校园安保和排查。他描述的那个‘嫌疑人’特征,虽然模糊,但……陆川,你要小心。”
陆川和王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周文渊果然行动了,而且动作这么快!他这是在倒打一耙,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陆川打成盗窃犯、破坏分子!
“那我们怎么办?证据都发给你了,不能直接举报吗?”王母急切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证据很有力,但还不够‘铁’。”陈锋冷静地分析,“照片可以伪造,证词可能被质疑是受刺激后的臆想。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尤其是那些实物样本。而且,必须绕开可能被周文渊影响的环节。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材料递给了省纪委派驻科教文卫系统的纪检监察组的一位领导,他很有原则,答应先秘密初查。但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他话锋一转:“陆川,你现在带着原始证据,处境非常危险。周文渊一旦确定东西在你手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昨晚逃脱的地方,他肯定会去清理痕迹,包括那个水箱……我建议你立刻转移,找一个绝对安全、周文渊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姨妈家也不安全了,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你和王帅的关系,会盯着这里。”
“我该去哪?”陆川问。他无亲无故,学校宿舍不能回,朋友家可能会连累别人。
陈锋沉吟了一下:“我给你一个地址,是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开的私人小旅馆,位置很偏,老板人可靠,不问来历。你先去那里避一避,不要用身份证登记。我会尽快安排人和你对接,拿到原始证据,并给你做个详细的笔录。记住,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接陌生电话,不要离开旅馆房间。食物让老板送进去。”
他报出了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听起来就很偏僻的地址和旅馆名字,又嘱咐了一些细节。
挂断电话,陆川和王母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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