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惊雷破晓 (1/8)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废弃仓库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廉价速食面的气味。手电筒的光束早已熄灭,换上了一盏赵磊从三轮车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光线昏黄的老式煤油灯。灯焰跳跃,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两个忙碌而沉默的巨大黑影。
地上摊开着从蛇皮袋里取出的证据。泛黄的实验记录纸页,上面娟秀又带着颤抖的字迹记录着触目惊心的数据;打印的图表上,被红笔圈出的异常峰值如同狰狞的伤口;还有那个冰冷的银色金属样本箱,箱体上“NTI-7(静安素)”、“高毒”、“绝密”的字样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陆川的左肩依旧疼痛,但精神却因高度集中和亢奋而异常清醒。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几张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不知哪年哪月的旧报纸。他用赵磊找来的、不同型号的圆珠笔和水笔,正在报纸的空白边缘,以一种刻意改变过的、略显生硬的字体,誊抄着从肖羨原始记录中摘取的最致命段落:
“……NTI-7样品对灵长类动物海马体及前额叶皮层造成不可逆损伤,伴随强烈神经痛及行为异常,实验体在第四十七小时出现自残倾向……数据与初期报告严重不符……周文渊教授要求修改数据,声称‘为了项目前景和集体荣誉’……我拒绝……样本已秘密留存……”
他的字迹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刻进即将到来的白昼,刻进那个恶魔道貌岸然的假面之上。
旁边,赵磊正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个金属样本箱。箱体有密码锁,但年久失修,加上之前在通风管道里的撞击,锁舌已经有些松动。他用一把细小的螺丝刀,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试探着。他不是专业开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弹响。密码锁的卡扣,松开了。
赵磊长出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陆川。陆川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赵磊戴上从吴医生那里顺来的橡胶手套(本来是用来处理草药的),又撕下一块干净的布垫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样本箱的箱盖。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其他刺鼻化学气味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箱内衬着防震海绵,固定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器皿和密封试管。大部分器皿是空的,或者只剩下少许干涸的残留物。但在箱子中央,一个用特殊胶塞密封的、拇指粗细的透明玻璃安瓿瓶里,盛装着大约三分之一管的、暗黄色、略显粘稠的液体。
液体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微弱反光,缓慢地流动着,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沉淀物。
仅仅是看着这管液体,赵磊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恶心,仿佛那不是化学试剂,而是某种浓缩的、扭曲的恶意。
“就是这个……”陆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起了肖羨笔记里的描述,想起了水箱中那具浮肿的尸体,想起了那些冰冷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注射器推入暗黄液体时的绝望。“‘静安素’,或者说是它的原始毒株。”
赵磊强忍着不适,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拿起那个安瓿瓶。瓶子很凉,触感滑腻。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从吴医生那里弄来的、用来装针灸针的、经过反复清洗消毒的细小玻璃管,又拿出一个微型注射器(也是从吴医生那里“借”的,原本用于抽取微量药液)。
“真的要弄吗?”赵磊的手有点抖,“这玩意儿……会不会有危险?泄露了怎么办?”
“只要密封好,不接触皮肤和口鼻,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陆川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此刻箭在弦上,“我们只需要一点点,作为实物佐证。多了反而危险。动作一定要轻,一定要稳。”
赵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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