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世子回来了 (1/11)
“谁说——我楚州无人?”
“谁说——我们败了?”
沸腾的杀声,戛然而止。
不是命令,不是号角,而是这声音本身,挟裹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瞬息间扼住了数十万人的喉咙。无数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惊愕与茫然,猛地甩向声音来处——草原联军大营后方,那座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帐篷。
毡帘掀开一道缝,一个瘦弱的身影,被一个草原少女搀扶着走了出来。
“轰!!!”
楚雄觉得自己握枪的手,那足以擎山镇岳、此刻却因重伤和剧震而几乎碎裂的手,彻底僵死了。血液在刹那冻结,又在下一个瞬间疯狂逆流冲上头顶,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那兀烈台留下的掌伤灼痛如烙铁,却远远不及视线触及那张脸时,心脏被狠狠攥紧、拧碎又骤然炸开的剧痛与狂震。
是他?
骁儿?
那个他亲眼看着在万军之中力竭倒下、被奔马踏过、最终连尸骨都寻不见的儿子?
那个差点让他一夜白头、让整个楚州燃起焚天之怒的……亡魂?
他就那么坐在一匹马背上,从敌人的营地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王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像是濒死的鸟儿最后一丝哀鸣,随即,整个人如同抽掉了所有筋骨,软软地瘫了下去。柳映雪慌忙去扶,手臂却同样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冰凉。王妃抬起头,泪早已在瞬间决堤,汹涌地漫过她苍白瘦削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望着那个身影,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车板上。
柳映雪扶着她,自己的视线也早已模糊。是他。真的是他。那眉眼,那轮廓,即使憔悴支离如风中残烛,她也绝不会错认。狂喜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开这些时日以来冰封死寂的心湖,可紧随其后的,是更凶猛的后怕、委屈、难以置信,以及……那夜灵堂白烛下,自己一身嫁衣决绝叩首时,几乎将她灵魂都焚尽的羞耻与绝望。他没死?他还活着?
楚清手中的长剑“当啷”坠地。她猛地扭过身,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又在下一秒涌上骇人的潮红。“弟……弟弟?”她无声地、一遍遍做着口型,仿佛只要念出来,就能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将她折磨疯的幻梦。
楚风、陈潼、李牧……所有将领,脸上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表情彻底凝固,变成了空洞的呆滞和骇然。孙猛张大了嘴,手里的短刀不知不觉松了力道。刘莽的拳头还捏着,指节却不再作响。张诚的怒吼噎在喉咙里,化作了嗬嗬的怪响。世子?那个他们亲眼目睹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世子?此刻,正骑着马,从蛮子的地盘,走向这片修罗杀场?
普通的楚州士兵更是彻底懵了,许多人茫然地互相张望,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连日血战,出现了集体癔症。
兀烈台握着弯刀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他脸上那殉道者般的苍凉傲意尚未完全褪去,便混入了一丝极深的、宿命般的复杂。惊愕有之,遗憾有之,甚至还有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静静看着那个骑马缓缓前行的年轻人,看着他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没有出声。
阿茹娜紧跟在老马旁,手虚扶着,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明亮火焰。她不敢看对面楚州军阵那死寂之后即将爆发的可怕反应,只是紧紧盯着楚骁在马背上摇晃的背影,心中默念着长生天,祈祷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楚骁对这一切仿佛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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