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室烛影 (2/5)
br /> 册子没有题名,只在书脊上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一个变形的“月”字。
萧铎取下册子,动作很轻,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宝物。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用布仔细擦拭封面,然后才缓缓翻开。
纸页已经粘连,他小心翼翼用裁纸刀一页页分开。册子里的字迹很杂,不同人的笔迹,不同年代的墨色,记录着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某年某月粮草损耗,某次小规模遭遇战,某个士兵的嘉奖或惩处……
但萧铎知道怎么读。
他翻到第七页,这一页的边角有一处不起眼的折痕。展开折痕,里面夹着一张更薄的纸,对折着,边缘已经磨损。
萧铎展开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符号——与李若雪拓印的那个一模一样。符号下方,是一行小字:
“朔风十七年,冬月廿三,女婴诞于黑水驿。母殁,父不详。左肩有月形胎记,取名若雪。”
再往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更深,像是后来添加的:
“永昌元年,接密令,送京。交内侍省崔。”
萧铎的手指抚过“若雪”二字,久久不动。
烛火爆出一个灯花,将他惊醒。他迅速将纸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合上册子。但这次没有放回书架,而是打开书桌暗格,将册子放了进去。
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几封没有落款的信,一枚断裂的玉簪,一块染血的布片。
萧铎拿起那块布片。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本应是明黄色,但血迹氧化后变成了暗褐色。布片上绣着半条龙——只有龙头和前爪,剩下的部分被生生撕去。
他盯着布片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李若雪给他的那枚铜牌。
两样东西并排放置,在烛光下沉默对视。一块是二十年前谋逆案的遗物,一块是当朝公主贴身携带的秘密。它们本不该产生关联,但现在,它们被同一个人握在手中。
窗外传来梆子声——亥时了。
萧铎收起东西,锁好暗格。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西厢房的窗户。
窗内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那位公主没有睡。
一个带着两件禁忌之物、穿越风雪来到边关的公主,一个在驿站遇袭后不改路线、反而直奔黑水城的公主,一个眼神清澈却暗藏锋芒的十七岁少女——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打算做什么?
萧铎关上窗,回到书桌前。他铺开一张纸,磨墨,提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夜,也是黑水城,他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手中接过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女人很美,即使在血污和疲惫中,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在孩子左肩点了点,然后望着他,眼睛里的祈求像燃烧的火焰。
他接了。
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违背理智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