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月夜密谈 (1/5)
卯时未到,李若雪已经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窗外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风雪似乎小了些,但依然能听到风穿过驿站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像某种受伤的野兽。
她起身,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擦了脸。冰冷刺骨的水让她彻底清醒。镜中的人影模糊——驿站没有铜镜,只有一面磨得发亮的铁片,映出的面容变形而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她眼睛很亮。
穿好衣袍,束紧腰带,将那枚铜牌贴身藏在最里层。玉如意也带上了,虽然知道它没什么用,但握在手中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她站在门边,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连护卫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这本身就不正常。陈肃向来谨慎,即使在这种偏僻驿站,也会安排人守夜。可此刻,走廊里只有风的声音。
李若雪轻轻推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尽头那两间客房的门紧闭着,窗纸后也没有透出烛光。她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每踏一步都停顿片刻,确认没有惊醒任何人。
大堂里,炭火已经熄灭,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老吏趴在柜台上睡着,发出粗重的鼾声。护卫们睡在墙角的通铺上,陈肃靠坐在门口,头低垂着——不是正常睡姿,更像昏睡。
李若雪的心沉了沉。她走近陈肃,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均匀,深沉,但叫不醒。再检查其他护卫,都是一样的情况。不是中毒,至少不是致命的毒,更像是被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驿站里的人。
她看向柜台后的老吏,目光冷了下来。但没有时间深究。卯时快到了。
马厩在驿站后院,需要穿过一个窄小的门洞。李若雪推开门,风雪立即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院中的景象。
马厩是半敞开的结构,三面土墙,一面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拴着十几匹马,包括她自己的车马和昨夜那些人的坐骑。马匹在昏暗中安静地站着,偶尔甩甩尾巴,喷出白气。
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站在最里面的隔间前。
即使只是背影,即使裹在厚重的毛皮大氅里,李若雪也一眼认出来了。萧铎。他正轻轻抚摸着一匹黑马的脖颈,动作熟练而温和,与昨夜那个冷峻的领头人判若两人。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被风雪声模糊了边缘。
李若雪没有靠近,停在马厩入口处,手按在袖中的玉如意上:“你给我的护卫下了药?”
“只是让他们睡得更沉些。”萧铎转过身。晨光熹微,他的脸半明半暗,那道疤痕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刻,“不会伤身,两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为什么?”
“有些话,只能两个人说。”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交谈。“殿下不必紧张。若我真有恶意,昨夜就可以动手。”
李若雪没有放松警惕:“三年前你被流放时,我也在殿上。刑部呈上的证据,我看过副本。”
“我知道。”萧铎的声音很平静,“通敌信函七封,军械图册三卷,还有三名证人的供词。铁证如山,是不是?”
“你想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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