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1/4)
黎明的微光被突如其来的死亡之幕遮蔽。
从海面袭来的第一波箭雨,是覆盖性的抛射。箭矢破空的尖啸混合着海盗船上响起的、更加野性嘹亮的号角,瞬间压倒了岸上守军仓促的鼓噪与惊呼。带着铁质或骨制箭头的箭簇如飞虫般落下,噗噗地扎入泥土、木板,或是穿透不幸者的皮肉,激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和更深的混乱。
“举盾!低头!”各处的日本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得益于赵崇义提前预警带来的短暂调整时间,不少防区的守军总算在箭雨临身前,做出了相对统一的防御动作。简陋的竹束盾、门板,甚至临时拆下的船板被举起,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伤亡比预想中在完全无准备下要少一些。但恐慌依旧像瘟疫般蔓延。
箭雨稍歇,海盗船已冲至浅滩!那些低矮狭长的船只仿佛贴着海面滑行,船首尖锐如刀,毫不减速地撞上沙滩或码头边缘,发出沉闷的巨响。船舷放下,一个个魁梧剽悍的身影跃入齐膝深的海水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长刀、重斧、铁骨朵,踏着浪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岸上涌来!
他们的装束杂乱,大多头戴毡帽,皮袄混杂着抢来的丝绸,发型古怪,脸上大多涂抹着骇人的油彩,眼神里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戮欲望。人数之多,远超最坏的预估。
“弓箭手!放箭!”守军指挥官的命令在颤抖中下达。
箭雨从守军阵地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海盗顿时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惨叫着扑倒在海浪与沙滩之间,猩红的血水迅速染红了一片。女真海盗的冲锋为之一滞。
然而,这短暂的阻滞只持续了数息。后续的海盗似乎对同伴的死亡毫不在意,甚至踏着倒下的尸体继续前冲,口中呼喝出难以理解的、充满韵律的战吼。他们的队形看似松散,却在冲锋中自然而然地分成数队,像几把尖刀,朝着守军防线看似薄弱或刚才因箭雨出现混乱的位置狠狠插去!没有日本武士想象中的单挑叫阵,只有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推进!
“长枪!顶住!”防线上的足轻队长们声嘶力竭地大喊。
前排的足轻们咬着牙,将手中的长枪或薙刀放平,组成一道并不算十分严密的枪林。海盗们冲到近前,面对枪刺,果然没有硬撞。冲在最前面的悍匪猛地伏低身体,用厚重的包铁木盾或抢来的门板格开枪杆,身后同伴立刻掷出短斧或投矛,专打持枪的足轻面门和手臂!更有悍不畏死者直接合身扑上,用身体卡住长枪,为后面的同伴创造突入缺口的机会!
守军虽得了提醒,知道敌人善于配合,但长期的战斗习惯和训练不足,使得应对依旧笨拙。往往一处被突破,相邻的守军不知是该固守原位还是支援,稍一犹豫,海盗便像楔子般钉了进来,后续人手源源不断涌入,将缺口迅速撕裂、扩大!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怒吼声、垂死者哀鸣瞬间响成一片。防线开始动摇,多处出现溃散的迹象。个人武勇突出的武士奋力砍杀,瞬间能放倒两三名海盗,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海盗围住,乱刀砍下,往往壮烈战死,却难以挽回局部溃败。
“顶不住了!退!退到第二道栅栏后!”有军官开始绝望地呼喊。
田正威所在的侧翼防区,压力同样巨大。他们面对的虽然不是海盗主攻方向,但仍有二三十名凶悍的海盗突入了工事。水手们挥舞着腰刀、短斧、船桨,与海盗混战在一起。海商护卫毕竟不是正规军,接战之初便吃了亏,两人当场被砍翻。
“结阵!背靠背!别散开!”田正威双目赤红,手中一柄精钢长剑格开一把劈来的弯刀,厉声高呼。他毕竟有走南闯北、应对匪患的经验,深知此时绝不能各自为战。
许把头带着几个老水手勉强聚拢,背靠着一段残破的土墙,互相照应,堪堪抵住。但海盗凶悍,人数又多,眼看就要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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