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龙岭 （第二节 蛇藤谷） (1/3)

　　    夜雾如同凝固的、掺杂了灰白絮状物的胶体，沉重地压在“蛇藤谷”的上方。光线在这里似乎被彻底吞噬，即使是沈清寒远超常人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三五步内模糊扭曲的轮廓。空气不再仅仅是甜腥，而是混杂了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陈年蛇蜕与腐败枝叶堆积发酵后的腥臊气，粘稠地附着在口鼻之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粘液。

    脚下是深可及踝的、松软湿滑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不祥的吸附感，仿佛随时会从下面伸出什么东西，缠住脚踝。四周，无论是那些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还是横七竖八倒伏在地的巨大枯木，甚至包括地面凸起的嶙峋怪石，都爬满了粗细不一、颜色深暗近黑的藤蔓。

    这些藤蔓与白日所见的任何植物都截然不同。它们并非寻常的攀援茎，而更像是一条条失去了生命、却依旧保持着某种诡异活性的巨蟒尸骸。藤身布满粗糙的、类似蛇鳞的角质纹路，在极微弱的、不知从何处反射的光线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冰冷滑腻的幽光。藤蔓彼此扭曲、交缠、绞结，层层叠叠，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峡谷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有些藤蔓低垂下来，末端分裂出细密的、如同毒蛇信子般微微颤动的气生根须，在空中缓缓摇曳，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活物的气息。

    寂静。一种比石髓洞中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被这片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窥视感的黑暗压抑了下去。

    沈清寒将辟秽丹的药力催发到极致，勉强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腥臊瘴气。他右手紧握乌沉刀，刀尖斜指地面，左手则扣着那柄锋利的小匕首，身体微微前倾，步伐放得极轻、极缓，每一步落下，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安全，才缓缓将重心移过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每一寸被藤蔓覆盖的区域，耳朵捕捉着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声响。吴瞎子的地图对“蛇藤谷”的标注语焉不详，只写了“藤似蛇，性阴毒，惧火阳，慎行勿触”。但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浓雾中，火光无疑是自寻死路的信号。他只能凭借感觉和记忆中的方向，艰难地向前摸索。

    走了约莫十余丈，前方的藤蔓似乎更加密集了，几乎堵塞了去路，只有一条被某种力量（或许是过往的闯入者，或许是山洪）勉强冲开的、宽不足三尺、高仅容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缝隙，蜿蜒通向雾气深处。

    缝隙两侧，垂挂的藤蔓几乎触手可及，那些蛇鳞状的纹路在眼前晃动，末端的气根无风自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朝着他这个方向微微探伸。

    沈清寒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这条缝隙。缝隙内光线更加昏暗，看不清尽头。他侧耳倾听，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能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弯腰，侧身，挤入了那条充满不祥气息的狭窄缝隙。

    藤蔓冰冷的触感隔着粗布衣衫传来，带着一股滑腻的湿意。那股蛇腥气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他屏住呼吸，将身形压到最低，尽量减少与两侧藤蔓的接触，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挪动。

    缝隙并非直行，而是七拐八绕，有时甚至需要匍匐才能通过。黑暗和浓雾将感官的效用降到了最低，他只能依靠触觉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前进。

    就在他通过一处尤为狭窄、需要用力侧身挤过的隘口时，左侧肩头不小心，轻轻蹭到了岩壁上一根格外粗壮、颜色深紫近黑的藤蔓。

    就在触碰的刹那——

    “嗖！”

    那根藤蔓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猛地一颤！并非整体摆动，而是藤身上某一段约三尺长的部位，如同苏醒的毒蛇，骤然弹起，末端分裂的细密气根如同炸开的黑色菊花，朝着沈清寒的面门疾射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毒蛇扑击！

    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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