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图 穷 (第一节 市集惊变) (1/4)
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将“市集”腌渍在一片湿冷的死寂里。昨夜的血腥与今晨的戒严令,抽干了这片灰色地带最后一丝活气。街道空旷得疹人,几家早点摊子冒出的热气都有气无力,摊主抄着手,眼神惊惶地瞟着雾气深处。
沈清寒压了压头上那顶新买不久、边缘已破的草编斗笠,粗布衣衫上沾着夜露与乱葬岗的阴湿土腥气。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湿滑的苔藓移动。左臂的麻木感已越过肘弯,如同一条阴冷的藤蔓,正缓慢而固执地向上缠绕。“黑寡妇”的毒,不能再耽搁了。幽寂林之行凶险莫测,他必须在进入前,尽可能准备好一切。
解毒药,是首要的。然后是足以支撑数日的干粮、清水、引火之物、攀援绳索。最后,如果可能,探查一下“利通当铺”的虚实,为或许必要的“非常手段”做准备。
他记得“市集”西头那家“王记草药铺”,店主是个干瘪胆小如鼠的老头,铺子位置偏僻,药材品相普通,但或许能有基础的解毒药材,关键是防备松懈。
脚步刚转向通往西头的小巷,前方主街猛地炸开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侯爷有令,搜查全境!胆敢隐匿包庇,以同谋论处!”
只见十余个黑衣短打、手提棍棒锁链的凶悍汉子,在一个半边脸带着蜈蚣般狰狞刀疤的头目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疯狗,粗暴地冲向沿街那些门板半掩的店铺。踹门声、翻箱倒柜的乒乓声、伙计的惊叫与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街上零星的几个行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向墙角。
侯胖子的人!动作好快!丁字院四名“黑牙”的离奇毙命,果然彻底激怒了这条盘踞“市集”的毒蛇。看这架势,是要刮地三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沈清寒眼神冰封,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向后一缩,如同鬼影般退入旁边一条堆满破筐烂木、散发着馊臭的窄巷。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墙壁,他侧耳凝神,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那队人马搜查推进的方向,正朝着“王记草药铺”所在区域合围。而且,他们迅速分出了两三人,扼守在附近几条巷子的出口。
“王记”去不得了,那是自投罗网。
沈清寒的目光,锐利如刀,透过巷口杂物的缝隙,快速扫过对面街面。斜对面,“回春堂”那块褪了色的招牌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这是“市集”上最大、据说也最有背景的药铺。平日里门口就有两名护卫,此刻更是赫然站着两个腰挎利刃、太阳穴微鼓、眼神警惕扫视四周的劲装汉子——显然是侯胖子加派的人手,专防着可能来求取伤药解毒药的“凶手”。
硬闯,成功率极低,且会立刻暴露。
就在他权衡之际,主街上的冲突,毫无征兆地骤然升级!
“住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这是陈掌柜的产业!”“五味楼”旁边,“利通杂货”的管事,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涨红了脸,带着两个年轻伙计,死死堵在自家店铺门口,与那疤脸头目对峙。
“陈扒皮?”疤脸头目咧嘴狞笑,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推,将那白面管事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侯爷办事,他算个什么东西?再敢拦着,老子连你这破店一起砸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墨林公子与我家陈掌柜可是有交情的!你们……”
“墨林?”疤脸头目啐了一口浓痰,满脸不屑,“他管好他工坊里那些废铜烂铁吧!侯爷管的是‘市集’!搜!”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黑衣汉子已如狼似虎地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