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一闻激高义 百虑自萦心 下 (4/11)
,向南穿过檀州街,来到铜马坊旁边王家瓦舍内的一座勾栏。
只见里面乐棚之下空地上一名精壮汉子正在舞动一把极为沉重的石锁,汉子技法纯熟,或推举或抓举,忽而向前飞掷,忽而反掷,忽而从背后掷出,不论从哪里掷出石锁,汉子都能用手、用肘、用肩甚至用头稳稳接住,这功夫需要眼力、膂力、敏捷,断非一日之功。
看棚中的看客不甚多,稀稀拉拉有个二三十人,秦晋之认得腰棚雅座内一个鹰鼻髡发身穿先桓人服色的魁梧汉子正是霞马。
秦晋之七八年前见过霞马一面,印象不深,只记得甚为高大。如今见霞马约莫三十来岁,唇上留着八字胡须,下巴剃得精光,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有余,身量更是有自己两倍。徒手相斗,莫说秦德宝、秦普,就是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
汉子舞罢离场,霞马身边几个泼皮无赖起哄让霞马去露一手。
霞马也不推辞,脱掉皮袄,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走进场探手抓起石锁,舞动如飞。忽地一声大喝,左臂发力将石锁竟抛上四五尺高,一拧身用右手接住,再用右手抛出左手接住。论技巧花样,霞马无法胜过之前汉子,但他力气大得多,手疾眼快,硕大的石锁在他手中直如无物。
秦晋之吸了口冷气,暗道此人不可力敌。
看棚中几个和霞马一起的泼皮汉子一起喝彩,霞马丢下石锁哈哈大笑,从场中走下来。
秦晋之正待要走,那几个泼皮中有认得秦二的,高声叫:“咦!那厮不是秦二吗?”
也有人喊:“秦二,你来此做甚?”
一个先桓汉子用先桓话告诉霞马,秦二是被他扭断脖子的秦德宝的儿子。
霞马刚从板凳上捡起皮袄,直起腰轻蔑地看向秦晋之,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喊道:“那厮,你也来送死吗?”说着上举双臂,绷紧肌肉,做出一个雄壮的挑衅姿态。
秦晋之没搭话,转身欲要离开。不料霞马的几名伙伴已经快步绕到出口,拦住了勾栏出路。
霞马精赤上身,手里抓着皮袄步步逼近,秦晋之回过身去,渐渐能看得清他油腻腻的脸上粗大的毛孔。
秦晋之事先得了小泰的提醒,周身戒备,全神贯注盯着霞马的双手,防备被他抓住。秦晋之自幼在瓦市中厮混,对摔跤极为熟悉,知道只要被对方抓牢,对方就会如附骨之疽将自己紧紧缠住,然后利用力量、爆发力和体重的优势制服自己。
进来之前,为防不测,秦晋之已经将压衣刀暗暗出鞘,握在右手,藏于袖中。
这时他被对方团团围住,心知今日难以善罢。只待对方动手,就打算暴起出刀伤人。不承想,身后忽然伸出几只手臂一起用力按住秦晋之的双臂,正是那几名泼皮趁秦晋之全神戒备防范霞马之际,一拥而上。
秦晋之大惊,正要奋力挣脱,挥刀伤人,然后夺路而逃,却有一人猛然挤进人群,挡在秦晋之身前,连连大喊:“误会,误会,请别动手,别动手。”
秦晋之认识来人,王家瓦舍内耍把式卖艺的金玉良。此人和秦晋之颇有渊源,是楚泰然师父金无缺的远房侄子,金无缺如今正寄居在他家。金玉良知道秦德宝家与霞马的过节,一见秦晋之要吃眼前亏,连忙赶来相救。
霞马见是熟人,操着奇怪腔调的汉话问:“金一郎,你认得这小子?”
金玉良赔笑道:“这位秦二郎是我的好朋友,今日过来找我,刚要离去,路过这座棚看见您大展神威才驻足观看。”
“他是不是秦德宝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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