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时危当雪耻 威重正扬兵 下 (5/11)
乐乐器一直绵延一里有余,从棋盘街到拱辰大街,沿途都有人路祭,在路边搭设祭帐,摆设祭盘。
西门家虽非本地土著,但在此三代经营,亦有一些亲朋好友,也有人记着曾经得过西门东海的恩惠,至于那些关中帮帮众的家眷想起死难的家人连尸首也不曾找到,哭得比西门家人更加悲戚。
“蒿里谁家地?
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
人命不得少踟蹰。”
灵车之后,身穿白麻孝袍的歌者唱起名为《蒿里》的古老挽歌,声音哽咽凄凉,如泣如诉,令闻者恻然,听者心伤。
原来死亡才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无论贤愚、贵贱、贫富,人人都以此为终结。死亡,才是人生中唯一确定的必然。
秦晋之不由记起了他参加的上一次出殡,那是青娘简陋寒酸的葬礼,当时年幼的他满心凄惶。
如今,他手执牵引灵柩的粗绳走在执拂的队伍中,步履稳健,心如铁石,目光坚定。他已经成长为一名铮铮铁汉。
从拱辰门到城西北坟地相距二十余里,秦晋之事先带人反复勘察了道路,从下葬前一日夜间就开始在沿途设立岗哨布控,规定了严密的消息传递方式。
秦晋之必须提防崇社的埋伏和偷袭,他不能让自己手中刚刚掌握的一点点力量轻易折损。
出城以后,预先布置在城外道路旁的刀客们身藏兵刃纷纷加入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缓缓前进。
崇社没有来骚扰,倒是致济堂刘传赋送了一场路祭,纸糊的房子一搭丈余高,内中摆满了面捏的假人,扮成各种古人典故,惟妙惟肖,引来不少人围观。
出城时天刚破晓,回城时已经日头偏西。
关中帮弟子和所雇刀客痛饮一场,秦晋之手下的涿、易两州刀客却都浅尝辄止,无人敢违背秦二官人的禁令开怀畅饮。
秦晋之眼见王厚恭中伏丧命深受触动,时时提醒自己,大敌当前,需时时小心事事小心。他以自己所知的兵法管束手下,御下甚严。
西门昶不懂秦晋之的小心翼翼,他只想让秦晋之赶紧再来一次胜利,因此总是催促。
秦晋之却知道,崇社已经警惕起来,并且变得更加谨慎了。
那一战之后,崇社不但没来抢夺林清轩茶楼,连李冠卿原来在仙露坊占据的街市也都退出去了。
崇社正像一头受惊的豪猪,肌肉收缩,正将浑身的棘刺直竖起来。要想对崇社动手并取得胜利,得另找合适的机会。
秦晋之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机会,并且已经安排他的另一名得力助手去布置了。他现在紧要的是得和高瞻远方面展开谈判,一旦机会出现,他得确保己方能够集结到足以一战击垮崇社的力量。
张庶成应约而至,其实他早想来找秦晋之,只是觉得自己采取主动,未免纡尊降贵6,不容易谈出有利的条件,因此尽管高瞻远数次询问,他都努力克制不主动联系秦晋之。
秦晋之现在宴客多数就在黄大嘴茶肆,他已经收服了黄大嘴,黄大嘴饮血酒盟誓成为关中帮第一个加入秦社之人。
张庶成一见秦晋之就满脸堆笑,大放谀词。
秦晋之面含微笑,坦然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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