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浪迹同生死 生涯任有无 (12/17)
行人走出甚远,回首望时,老道还在村口矗立眺望,秦晋之竟不觉眼中一热。
脚夫说起,此去易州城尚有五十余里的路程,虽然也有山路,但地势相对平缓,三个多时辰最多四个时辰便可到达易州。
秦晋之想起刚才在屋里看到卢骏的情形颇为不妙,心里发急,口中不住催促脚夫快行。
雪下得仍密,西北风越来越大,只吹得漫天雪片纷飞,如白絮飞舞,扑面而来打得人双眼都几乎睁不开,连张嘴呼吸都困难。
脚夫牵骡在前领路,秦晋之与麻秆儿少年在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如此行了一个多时辰,只见前面道路两边一片偌大松林,松林前面路旁有一家酒店,酒旗在大风中上下翻飞咧咧作响。
车夫停下骡车,过来和秦晋之请示,是否在此处打尖。
天过正午,秦晋之自清晨水米未进,此时腹中也早已饥肠辘辘,于是点头应允。
店前有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内马厩里拴着几匹马,脚夫将骡车停在院内。
秦晋之拂去卢骏所盖被子上面厚厚的积雪,掀起罩在他头部的竹筐查看,卢骏此刻牙关紧咬,脸上哭哭笑笑。秦晋之给卢骏掖掖被角,暗地里摸摸被子下面的两包金银,确认安全。
秦晋之进店拣朝向门口的那张桌子坐了,见伙计要关闭店门遮蔽风雪,当即出声阻止,他的目光不能离开骡车。扫帚眉桃花眼的伙计满脸不悦地将拿顶门杠顶住门,给秦晋之留了道细细的缝隙。
店中供应的有酒有肉,客人并不多。秦晋之这些日在老道观中素坏了,要了一壶酒、一盘羊肉,一大盆汤饼,他心中焦急,连声催促店小二要快。
店主人亲自端来酒肉的时候,秦晋之掀开酒壶见是浊酒,心中一动,莫要阴沟里翻船,将酒壶推给脚夫,自己只是吃肉吃面不肯喝酒。
车夫连连称谢,说不会饮酒。秦晋之微微差异,江湖行脚哪有不会喝酒的,何况天寒地冻谁不想喝点酒暖暖身子?
这一丝异样,让他提高了警惕,暗自责备自己过于轻忽了。高瞻远的商队行走江湖从来都是住在熟悉的客栈,打尖吃饭也总是在熟悉的饭店,从不会进陌生的买卖家。就算进了熟悉的店内,也总是派人先在店内、店外巡视,看看有无异常,就连后厨也不放过。
于是他默默打量店内诸人。
只觉村里雇来的脚夫獐头鼠目,眼神闪烁躲避,似非良善。但乡间百姓没甚见识,畏畏缩缩者颇多,也不能因此就说有什么问题。
再看麻秆儿少年,少年目光澄澈,不似心中有鬼。
秦晋之转头去看店内客人。只在里面靠墙一桌坐着两名客人,一个样貌平凡的中年人和一个瘦小青年,桌上同样有酒有肉有面,都没带兵刃,无甚特别。
店主人白面微须,鼻孔朝天,稍稍发福,也是寻常买卖人模样,只有店小二似乎哪里不对劲。秦晋之一时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秦晋之没来由的心中烦恶,此地非久留之地,他囫囵吃饱,决意立即动身。
一行人重新上路,才入林中不久,刮起好大的旋风,贴地卷起积雪,遮人双目。朔风在阴暗的林中呼呼作响,吹得松树枝叶摇曳,大团大团的积雪纷纷落下,噗噗有声。
秦晋之忽然停住脚步,肌肉紧绷,嘴里低喝一声:“停车。”
麻秆儿少年吃了一惊,在秦晋之身边停住脚步。骡车却没有停,车夫仿佛没有听见,照常赶车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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