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 (7/8)
驻足、交换眼神,然后各自选择一道门跨入。有人选了左路,有人选了右路,也有人像他一样,久久站在中路门前,望着那缕从黑暗中飘出的炊烟。
“炊烟是回家的路。”娃娃鱼轻声说。
他望着中路深处,帽绳在指尖绕完最后一圈,打成一个死结。
“我爸以前也这么说。”他说,“他在工地上做饭,每天收工都要等最后一缕炊烟散尽才熄火。他说,烟还没散,回家的路就还亮着。”
他顿了顿。
“后来工地出了事,他没有回来。”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迈步跨入中路。
炊烟越来越浓。
不是呛人的浓烟,是柴火将尽时升起的那缕清白,淡得像晨雾,软得像旧棉絮,贴在皮肤上带着微温的潮意。
巴刀鱼顺着炊烟走了很久。
久到身后酸菜汤的脚步声从清脆变得拖沓,久到娃娃鱼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久到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走了半炷香还是半个时辰。
炊烟忽然散了。
他站在一座石门前。
门楣上没有篆文,没有雕饰,只有一道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焦痕呈手掌形,五指张开,掌心抵着门板中央,像有人用尽最后力气推门而入,又将门从里面紧紧关上。
巴刀鱼将掌心贴上那道焦痕。
大小正好。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很小的石室。
比玉鼎那间更小,只容两三人转身。室内没有灶台,没有炊具,只有墙角堆着几块散落的柴薪。柴薪早已炭化,轻轻一碰便塌成粉末。
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也不是尸骸。
是一道凝固在黑暗里的影子。
那影子盘膝而坐,双臂自然垂落膝上,脊背挺直,下颌微收。他身上没有伤痕,没有血迹,衣着也整齐——宽袖玄袍,腰系素带,领口绣着半条鱼的暗纹。
他闭着眼。
面容与巴刀鱼有七分相似。
巴刀鱼在那道影子面前跪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炊烟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影子没有睁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在膝头虚画了一个圈。
那是爷爷教巴刀鱼颠勺时的第一个动作——铁锅在灶沿上旋转半周,锅里的米饭一粒都不会洒出。
巴刀鱼看着那只虚画圆圈的手。
二十年了。
他终于找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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